萧廷殊神情淡淡:“崔翁太过礼重,举手之劳罢了,若是无才,琼璋便也不会举荐。”
他说的轻飘飘,却叫崔寻音笑意更深了些。
一行人落座正厅,家中女眷极少,与崔寻音寒暄的任务便落在了梁氏和曲瑶玉身上。
梁氏那叫一个热络,与对她完全是两个态度,曲瑶玉不在意,她只是有些煎熬,笑意也一直强撑着。
崔寻音忽而转过头,对上了她的视线。
前世今生,她都没有与这位娘子接触过,下意识的,她扬起一道笑。
她亲热的把手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日后少夫人可多来崔府走动,亦或是游船赏花,我若下拜帖,少夫人可得赏脸。”
若换成旁人,早就忙不迭的开始妯娌间的走动了。
但曲瑶玉能坐在这儿已经是耗尽了力气。
索性不用她应付,梁氏便抢在她前面说:“二郎素日身子差,瑶玉一心扑在二郎身上,这外出走动难免少了些。”
话说的差不多了,崔寻音也要起身离开了,此次本就是代表崔家人,不好单独同萧廷殊相处,但众人也是有眼力见的,留了萧廷殊送她的空隙。
曲瑶玉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怡心居,含月惊喜地捧着匣子:“崔家娘子好生大方,瞧这东珠,这一颗就有水晶糕那么大。”
崔家带来的礼,萧廷殊拿出这匣子东珠叫各院分了去。
曲瑶玉瞟了眼东珠:“收起来罢。”日后也算是傍身钱。
当晚,她做了个梦。
梦中又回到了前世,她在收拾萧廷殊的书房时无意打落了一个长匣,里面一副画散落在地。
她拾起画卷,是一副大雁图。
大雁是忠贞之鸟,画卷之上两只大雁姿态昂扬、亲昵。
下面落款,盖着一个小印,崔。
曲瑶玉忽而惊醒,摸到颊上湿漉漉,心头闷涩堵胀。
……
她想携云熠拜谢萧廷殊的事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云熠托口信问过好几次她都以萧廷殊政务繁忙寻不到人为由拒了。
不是不想,是实在不知该怎么谢。
珠玉在前,他们姐弟二人难道要空手前去吗?未免寒酸。
是已,她也一时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能拖一时便一时罢。
外头忽起糟乱声,曲瑶玉正在发呆的神思被吸引了去。
“少夫人,不好了。”含月忽而匆匆忙忙进屋,“二郎吐血了。”
曲瑶玉心头咯噔一声,急急起身:”怎么好端端吐血了?不是已有好转,前两日还耍剑来着。”
含月抽噎着摇头:“不知道,好大一摊血,石大夫已经过来了,少夫人您快去看看吧。”
曲瑶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去的,东厢房门前乱糟糟的,见她来了,赶紧行礼。
霜月哭红了眼,愤愤瞪了她一眼。
先前萧廷微得她两次相救,眼瞧着夫妻二人之间慢慢温情起来,霜月也不敢随便对曲瑶玉大呼小叫了。
但眼下,一着急又让她忘了尊卑。
曲瑶玉则满心祈祷萧廷微千万别有什么事,否则她的命也不保,这一世许多事早已发生了改变,萧廷微是死是活她一时也没把握。
下人喊:“石大夫来了。”
石大夫没空说话,拿着医箱便往里走。
梁氏闻声急急忙忙赶了过来,路上还崴了一脚,一进院子便哭天喊地。
“寿昌,我的儿。”
萧廷殊也随后而至,他静静站在回廊处,脸色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