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如祈神色巨变:“怎麽死的?”
司清岳随意扯了一下缰绳,迫使来回踏步的马儿听话,沉声道:“战场死个人多正常点事儿,你大惊小怪的做什麽。”
邹恒神色一凛,擡眸撇了眼司清岳没有说话。
毕如祈闻言仓皇上马:“还好听了太女的话没露面,否则回京就说不清了。快走快走,莫要被人发现了踪迹。”
邹黎二人察觉到形势不妙,丝毫不敢耽搁,立刻踏上马背,挥鞭疾驰。
队伍一路向北,直指京城。所骑的战马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良驹,速度惊人,日行千里并非虚言。原本需要五日的行程,她们仅用两日便抵达了城中。
又一路婉转,似进了一处府宅後院,直至熟悉的竹林落入眼底,邹恒方意识到自己进了司家府邸。
“姐姐,你先沐浴,我晚些时候过去找你。”
邹恒经过两日奔波已是筋疲力尽,她的脚步显得有些踉跄,闻言一摆手:“去吧,去吧。”
说完,跟随司家仆人脚步,去了一处幽静的小院。又在仆人的引导下,走进了一间雅致的浴室。
她脱下沾满尘土的衣物踏入浴池,温暖的水流立刻包裹了她的全身,仿佛带走了所有疲惫。沐浴出水後,又换了件舒适的寝衣,头发也顾不得擦拭了,倒头就睡。
邹恒也不知这一觉睡了多久的光景,只知醒来时,悬在西方的太阳挂在了东方。
思绪依旧还处于迷茫状态,大腿也依旧酸涩不已,她挣扎着爬起将壶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才终于恢复了一些精神。
好饿。
随手抓了一块茶点入口,便出门去找司清岳,却不想院子里除了她没一个喘气的人在。
她对司府实在陌生,院落又宽广,只能摸索着探寻。一路前行,发觉小院似有一种远离尘嚣的宁静感。邹恒漫步其间,时而驻足观赏,心情竟也变得平和。
出了院子,垂柳在微风中来回摇曳,似乎在指引着她前进的方向,一路婉转,听到潺潺水声,从而来到了一处湖景。湖景中央有一座精致的石桥,桥的另一端连接着一座小巧的亭台,飞檐翘角,古朴而典雅。
邹恒轻步走上台阶,才发现亭台下有一位女子正独自下棋。女子穿着朴素,未施粉黛,静静地坐在那里,宛如一位厌倦了尘世喧嚣,偶然至此的天外访客,她的举止透露出一种从容与自如。身边放着一壶清茶,茶香清幽,恰与周遭的景致完美融合,美如画卷。
女子似乎察觉到了邹恒的目光,擡头与她对视。
她的眼神同样平和宁静,只是脸色十分不好,给人一种久病未愈的感觉。
邹恒正想道歉并离开,话到嘴边却突然意识到了什麽,脸色骤变,毫不犹豫跪下道:“惊扰了殿下的雅兴,臣下罪该万死!”
景焕平静的垂下眸子,继续下自己的棋。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良久,双腿本就酸痛的邹恒这下感觉膝盖也不是自己的了,本想再忍一忍,奈何已至极限,只能小心翼翼的挪了挪身子。
却不想刚有所动,景焕终于开了口,只是气息有些轻,声音也没什麽起伏:“毕如祈说你是个二百五。”
邹恒:“……”
她才是二百五呢!
景焕擡眸又看向她,问道:“怎麽不说话?”
邹恒有些没搞清楚这位太女的心性,故而斟酌道:“佛心自现,难以辩驳。”
景焕闻言微微挑眉,似乎对邹恒的回答感到意外。
“佛心自现。”景焕轻声重复着邹恒的话,而後轻笑一声:“是个妙人~起吧。”
邹恒终于松了一口气,但由于跪得太久,当她尝试站起来时,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显得有些蹒跚。她勉强站稳,立刻感到双腿一阵刺痛和麻木,只能尴尬地保持着一个不太雅观的姿势,不敢轻易挪动。
看到她微微弯腰的样子,景焕起初有些困惑,但很快从她的表情中明白了原因,竟被她的窘态逗的有些忍俊不禁:“你这样子到了大慈宝殿,礼部那些士夫子定是要参你一个殿前失仪之罪。”
邹恒垂首低声道:“殿下说笑了,臣乃九品微末之职,尚无资格涉足大慈宝殿。”
景焕嘴角微勾:“本宫的这局棋还需半炷香的功夫,你不必陪着了。”
邹恒如获大赦:“臣下告退。”
说完,倒退退下台阶,转身走的飞快。
直至邹恒的身影消失不见,毕如祈才缓缓从亭台的另一头探出了脑袋:“殿下,啥叫佛心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