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秦阙。
&esp;&esp;熙熙攘攘的人堆里,秦阙敏锐地注意到一抹相当熟悉的色彩,少年在略显炎热的、夏天的尾巴里穿着件宝蓝色的格子衫,洗得有些发皱,袖子挽到肘间,被挤在人群外围,扬起尚未消瘦的脸,用某种欢愉的神情盯着告示栏上的照片,一动不动。
&esp;&esp;计算机学院的何事玉,穿着和他眼睛一样颜色的衣服,站在不属于他的学院告示栏前眼睛都不眨地看。
&esp;&esp;夏天品到最后是微苦的,干嚼一朵茉莉花,苦味来源是下方平平无奇的花蒂。
&esp;&esp;秦阙抬起头,京市的第一片枫叶落地。
&esp;&esp;这是他报恩的第三年。
&esp;&esp;手机嗡的一声,秦阙低头,何齐焕发来一张照片。
&esp;&esp;【这里能看见cbd,下次一起来吧!】
&esp;&esp;【嗯。】
&esp;&esp;【你在做什么呢?】
&esp;&esp;【实验。】
&esp;&esp;【我好想你啊,我昨天在商场,感觉这个很适合你就买了,喜欢吗?[图片][卖萌]】
&esp;&esp;一只带着金色配饰的皮革编织手链。
&esp;&esp;【不用。】
&esp;&esp;秦阙和何齐焕提起过很多往事,除了一些细节,其他的事何齐焕都对答如流,到高考结束,何齐焕带他去见了一个自己意想不到的人。
&esp;&esp;那个卖烧饼的爷爷,北区拆迁后,老人被安置进了一处小区,邻里几乎都是北区的拆迁户,据何齐焕描述,原先很多习惯住平房的居民不习惯楼房,整个小区闹了好几次才慢慢消停,从那之后,秦阙对何齐焕的身份不疑有假。
&esp;&esp;秦阙右耳的秘密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自己,一个是他。这件事于秦阙而言是个需要刻意回避的话题,他从不主动提起,就像离开的母亲,从不回头。
&esp;&esp;仲夏六月二十日,他握着何齐焕的手,平静地许诺:
&esp;&esp;“我不会抛弃你。”
&esp;&esp;——
&esp;&esp;我从麻木空白的梦里一点点恢复全身的知觉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单人床上。
&esp;&esp;药我猛地瞪大眼睛,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弹起来,我吃了药,在季先生的办公室里,然后呢?
&esp;&esp;怎么记忆被挖走了一块,是药物导致的精神错乱吗?
&esp;&esp;我浑浑噩噩地下床,脚碰到地板的时候都觉得软,看天色,外头都黑了。周身一片黑暗,我摸索着走到门前,刚握住把手,门就吱呀一声向外拉开,我一个踉跄,虚弱地扶住门框,抬起头,下意识地扬起笑。
&esp;&esp;“秦阙。”
&esp;&esp;秦阙瞟了我一眼,将我推远些,按开房间的灯,收拾桌上的东西。我担心他问起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脑子时停时转,最后十分刻意地说:“我给你送饭嘛,你吃完之后我就随便走走,太困了就睡了一会儿,正好等你下班。”
&esp;&esp;秦阙晾了我十来秒,不咸不淡地说:“是么。”
&esp;&esp;我点头如捣蒜,彻底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问题抛之脑后,昏迷醒来,全身非但没有疼痛不适,反而神清气爽,疲惫尽消,还有点懵——好像睡过头了?
&esp;&esp;“你下班了吗?”我怯怯道。
&esp;&esp;秦阙直起身:“现在晚上九点。”
&esp;&esp;“噢、哦”我尴尬地挠挠脸:“回家吗?”
&esp;&esp;“回去。”
&esp;&esp;我点点头,跟着他要走出房间,却被秦阙莫名其妙地瞪了一眼,他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esp;&esp;“怎么了又?”我开始神经紧张,不知道哪里又惹着他了,无辜地眨眨眼。
&esp;&esp;秦阙低下头,语气带着三分愠怒:“穿鞋。”
&esp;&esp;一路开车畅通无阻,还以为会一通到底,没想到世事无常,这个点还能堵车。
&esp;&esp;秦阙没有开车放音乐的习惯,开车总是干巴巴的,我真想脑袋一歪睡过去,但那一场昏迷直接给我睡饱了,神智清醒到可以写几页代码,那个药是不是还有调节情绪的作用?我觉得自己莫名开朗了不少,想了想,秦阙现在肯定还在为试药的事担忧。
&esp;&esp;我打开手机,细细记录下醒来后的所有反应,写完后转向秦阙。
&esp;&esp;“听季先生说,你最近的实验卡瓶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