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难以细想
&esp;&esp;眼熟的地点,陌生刁钻的角度,我将画面放大,发现拍摄者是下了心思的,画面里,我秦阙一手搭在我肩上,脑袋低垂,我一手握着他的小臂,一手扶住他的腰。虽然距离不近,但最终呈现的却是秦阙和我亲密地依偎在一起共同走进酒店的画面。
&esp;&esp;那一瞬间,我大脑里闪过了很多种可能。仇视我的,严卿?是他的话还好对付那个男的,没怎么有脑子。
&esp;&esp;我将目光转向秦阙,男人静谧的睡颜,因面部肌肉放松而趋于柔和的五官,平稳绵长的呼吸,如果是和秦阙有过节的人,那麻烦就大了。
&esp;&esp;他家族中的人,于我而言是完全陌生也没机会接触到的,更别说其中隐秘的利害关系。
&esp;&esp;我恐慌地加快了呼吸,慢慢走到秦阙身边,小心坐去床沿。
&esp;&esp;房间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里照出一缕透明的光线,轻轻涂抹在洁白的床被,和秦阙的眉眼上。
&esp;&esp;男人睡得格外沉。
&esp;&esp;我拿过秦阙的手机,用他的指纹解开锁。
&esp;&esp;一解开,微信就不断冒出何齐焕消息的弹窗,我指尖犹豫在屏幕上方两三毫厘的位置,斟酌着要不要点开他的微信。
&esp;&esp;我很好奇秦阙和何齐焕的相处模式,人是立体多面的,我作为秦阙亲密人际圈的编外人员,能接触到的也只有他冰冷疏离的漠视,和一点似有若无的利用。
&esp;&esp;我一直很反感别人利用我,但成长过程中成百上千次的摔跤,从无地自容到习以为常的白眼,让我最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社会不成文的规则。
&esp;&esp;有用也很好,我也有目的。幼时我希望得到“家人”的关注,于是竭尽全力地讨好何齐焕,获得“好哥哥”的头衔;现在我想和心上人多说说话,希望在他眼里,我是和大学里其他学生不一样的存在,所以我没有拒绝帮他将礼物送给何齐焕。当然,这是后话了。
&esp;&esp;秦阙和何齐焕是怎么相处的?他会发语音吗?打视频电话?互相拍下午餐的照片,再谈论烂人趣事?
&esp;&esp;想到这儿,我突然心梗了一下,如果真的是我想的这样,他们是不是也会拿我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esp;&esp;我在他们嘴里又是什么样的角色。
&esp;&esp;一股难以掩饰的悲伤席卷我的心脏,不能再细想了。
&esp;&esp;我终究没有去点开微信,只是点开通话记录,将昨天的那通电话删了个干净。
&esp;&esp;我不敢想如果秦阙看到那张照片会怎么想,是懊悔自己喝酒误事,难以处理后续的影响,还是看透了我的腌臜心思从此彻底疏远我,无论哪个都是我承担不起的。
&esp;&esp;我扭过头,一瞬不瞬地盯着睡梦中的男人,在心里不断默念,何事玉啊,把现在这一刻记下来。
&esp;&esp;这是最好的解药。
&esp;&esp;离开前我突发奇想,抬手轻轻圈住秦阙左手的无名指,滚烫的指腹贴着他温热的指根,十秒。
&esp;&esp;
&esp;&esp;电话亭。
&esp;&esp;我谨慎地拨通了那个陌生电话,对面响铃几声,接起后,双方都没有直接说话,话筒里一片寂静,我沉着脸耐心等待,终于,对面传来声音。
&esp;&esp;我微微眯起眼睛。
&esp;&esp;“严卿。”
&esp;&esp;——
&esp;&esp;我一把推开门,严卿正仰躺在沙发上,见我来了,饶有兴味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esp;&esp;“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esp;&esp;严卿约我聊聊,我按着他给的地址,找到了这处偏僻的老宅,在京市最东部,依山而建。
&esp;&esp;“严公子放话,我怎么可能不来。”
&esp;&esp;我轻轻一笑,“也不是什么吃人的地方,来的路上风景很好,市区可见不到。”
&esp;&esp;严卿冷笑一声,拎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杯酒,烈酒入喉,男人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esp;&esp;当时在电话亭,严卿的声音做了特殊处理,听起来雌雄莫辨,我虽然有赌的成分,但那个时候冒出的第一直觉比理性思考更快带给了我答案。
&esp;&esp;每个人说话都有习惯,重音位置、语气词、断句习惯,我听过严卿说话,所以记得他的特点。
&esp;&esp;“知道是你很难?”我回。
&esp;&esp;严卿没搭理我,我注意到他桌面上倒扣的手机,心里一动。
&esp;&esp;“你还是喜欢何齐焕,为什么这样做。”
&esp;&esp;男人漫不经心地问:“哪样?我做什么了。”
&esp;&esp;我沉默下来,定定地看着他。
&esp;&esp;严卿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向我,“你识趣点,既然都发生了,就离秦阙远点吧,我只希望何齐焕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