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聿动作一顿,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恰好望见了她额上的细密汗珠,并未立即反驳,却是停下,不再挪动。
沈芃芃早就在心中打好了腹稿。
-孟三,我知道你想报答我,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我今日没时间喂鸡,你能帮我喂吗?
-孟三,可以请你帮我喂鸡吗?我挪不开身,这就当作我救你、替你办文碟的报酬了。
。。。
沈芃芃心里想的挺好,脱口而出却是:
“你去替我把鸡喂了吧。”
话落,少年睫毛忽地轻轻颤了颤,而后眉头一拧,抬起黑眸,沉沉地朝她看来,莫名令人感到一丝冷意。
沈芃芃找补道:“就当是我救了你的回报。”
竟拿喂鸡当回礼。
李知聿的目光锁向女郎期待的眼上,试图找出一丝戏弄之意。
一阵沉默之后,他又开口了。
“你说什么?”
他的身子微微向后,倚在椅背上,声音比平时更缓、更清晰,语气里带着荒谬的意味。
“。。。喂鸡?”
不等他从短暂的空白中抽身出来,那教人看不懂的女郎却是直接拿来了喂鸡的盆,递到李知聿怀里。
李知聿被她按在椅上,忽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女郎还在继续念叨:
“喏,我家有炊饼和糖人两只鸡。炊饼生的懒,不爱动,可以给它吃一点。糖人比较瘦,多给它喂点。”
李知聿微微眯起眼。
生平第一次要伺候他人。
不。
甚至不是人。
是鸡。
他这双手,生来便是执掌江山社稷,而非沾染此等粗鄙之物的。
“咯咯——”
李知聿被沈芃芃“牵”去了院中。
他一直试图把袖子从她的手中抽出来。
没抽出来。
“对了,若是你帮我喂鸡的事情传出去了,雁雁怕是又要来打探消息了。所以这动静啊不能闹大。。。”
听着女郎的话,李知聿的手臂微微一顿。
她的话不对。
喂鸡之事,就该大肆宣扬出去。这样他的身份便更能坐实了。
可她为何帮他?
他倒要看看,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李知聿默默屏住呼吸,如临大敌,后退半步,用手帕包着脏污的鸡碗,用力将碗中饲料洒在地上。
一时间,鸡羽纷飞,叫声不断。
丑陋的大黄鸡双双扑上了他的膝盖。
“放肆!”贴在腿上传来的温热感令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忍不住喝出了声。
话一出口,李知聿便悔了。
他给沈芃芃编的自己是小官之子。
这样的人,又怎会将放肆挂在嘴边呢?
可沈芃芃对他的破绽毫无反应,甚至凑上来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不喜欢它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