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女郎很快摸清了沈芃芃的来历。
一介孤女,在京中无依无靠,是最好打趣的对象。
沈芃芃乖巧地坐在那里,欣然让那群女子肆意打量着,全然没有和李知聿在一起的咄咄逼人。
离了他,那张嘴是哑巴了?
还是说,她生来就是气他的?
李知聿一步步走进园中,才慢慢将目光从她的身上收了回来。
众女郎本就是为了皇长孙而来,眼下皇长孙出现,她们又怎能放过这么个好机会。
据说皇长孙待人礼貌,行事端方有利,就是对方不是自己喜爱的女子,也绝不会冷漠对待,举手投足皆是皇家风范。
这些闺阁女子哪里有机会见到李知聿,只有在这花宴才敢与他搭话。
“太孙殿下,听闻你最擅长作诗,不如和我们玩曲水流觞吧?”
陈世子恨不得凑到李知聿面前,眼巴巴地说。
李知聿看一眼跃跃欲试的陈世子。
就是陈世子方才频频往沈芃芃的方向看去。
李知聿淡哼一声,直接坐下。
好巧不巧,这杯流到了沈芃芃的面前。
抬头一看,所有女眷都掩面瞧她,“沈姑娘莫非一句也想不起来?”
这些人实在可恶,都存了看她笑话的心思,好在她从李知聿那里学到不少诗句。
她自信满满提笔写下:“偶沾沧浪水,便作小龙蟠…”
“沈姑娘一句话里竟有几个错字,将龙蟠写成了隆盘,实在不应该呀!”
沈芃芃微微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她没记错呀,李知聿就是这样教她的。
莫非他以前在捉弄她,教的是错的?
有人笑她,却被陈世子喝道:“快快住嘴!太孙殿下小时曾写过这句话,错处与之一样,都将龙蟠写成了隆盘。
因隆盘干旱缺水,殿下作此诗后天公作美,降下大雨,这错字至今仍被陛下称赞呢。”
一时间,场面寂静了几分。
众人不约而同疑惑:这乡野村姑又是怎么知道太孙的诗的?
将众人惊讶和怀疑的眼神尽收眼底,沈芃芃心中也有小小的讶异。
原来他教给她的诗还有这样的来历!
沈芃芃悄悄瞥了眼李知聿,只见他忽然抬起眼皮,朝她看过来。
那一眼里的意味太过浓烈,她还未想明白他的意思,赶紧低下头。
李知聿收回视线,默默凝着自己面前的酒壶。孟珏早就想起了李知聿,
一旁的陈世子虽不明白为何太孙今日浑身都泛着低气压,但见他终于肯赏脸了,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好巧不巧,这杯盏又到了沈芃芃面前。
她想也不想,准备喝酒。
陈世子坐不住了。
他向来风流。
又怎能让美人受累呢!
“沈姑娘这酒我替她喝。”
所有人又是一怔,看向陈世子的眼神就诡异起来。
“陈世子和沈姑娘倒是郎情妾意”
咚的一声。
一道异响打断了那宾客的话,众人都被引得往异响之处看去。
陈世子不知自己又怎么惹到李知聿这位爷了,自己献上的美酒竟然连壶被他拂在了地上。
“殿下,可是这酒不合您的胃口?”
“难喝。”李知聿冷冷吐出一句。
“这游戏也无趣。”
陈世子一听他这语气,浑身直冒冷汗。他从未听过太孙殿下如此阴冷的语气,明明是暮春时节,总觉得一下子坠入了冰窖。
陈世子打着哈哈,竟将沈芃芃忘在一旁,只想着如何讨好这位爷了,又催着旁人换法子哄李知聿开心。
“不如我与殿下来玩行酒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