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乃是天之骄子,却也不是什么都能做的。
“在沈家之事落实之前,不可让母妃知道沈芃芃与我的关系。”
小六子看着他冷玉般默然的背影,兀自叹了口气。
正因为太子妃是殿下的母亲,他才为殿下抱不平。
太子妃的脾气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不好评价,可他实在是心疼殿下。那些情绪积在心底,不吐不快。
幼时太子曾给殿下请了一位老师,殿下十分喜欢那位学士,可只因学士的政见与陛下不合,便被太子妃以教学不当为由辞了。
太子给殿下寻的伴读,也被太子妃嫌弃家世不如皇长孙的伴读,太子妃也为此和太子大吵一架。
此后多年,陛下和太子都给殿下请过老师,殿下全都拒了。
至于伴读…
旁的王子皇孙身边围绕着众多伴读,唯有殿下身边只有他们这几个龙骧卫。
有了这些前车之鉴,殿下在对待沈姑娘之事上自然就更多了几分谨慎。他抬眸看向李知聿。
李知聿的整个身子没入窗台花瓶的阴翳中,碎金洒落在衣袂上,混着灰色的尘埃星子,将他整个人的颜色都压暗了不少。
小六子仔细打量一番才发觉李知聿的目光落在了瓶口。
一截花枝悄然越过瓶口,歪出了边界。
李知聿盯着它看了许久,伸手将其折下。
“殿下!”
枝上有刺!
鲜红的血珠猛地从李知聿的指尖渗出,一颗颗串成线似的滚在桌上。
他任由小六子替他包扎着,目光幽幽落到窗外的园子里。
肆意生长的花枝,终会坏了一瓶花的养分。
只得摘下。
忽地,李知聿身影一动。
小六子顺着他的目光往下一看,神情也为之一变,瞠目结舌道:
“太子妃怎么也来了!”。
“就是那人!”
“主子,那日奴婢瞧得清清楚楚,就是她上了太孙的马车,也不知在里面做了些什么。”太子妃崔鹤身边的婢女指着沈芃芃道。
崔鹤的打扮与沈家夫人全然不同,通身金质气,头戴赤金点翠步摇,身披一件雪色貂裘,更衬得额间横纹深邃,眉眼冷肃、寒眸如刃。
崔鹤跨步上前,目光灼灼,打量着人群中的女郎。
真是奇了。
那日车夫交代了那女郎的住处。不过是个民巷陋室。
她身份低微却能在这宴会上如鱼得水,得了沈夫人的喜爱,可见其手段十分高明。
崔鹤有心试她一试,挺着胸膛便往前走去。
沈夫人刚和沈芃芃搭上话,忽然得知太子妃驾临,心头猛地一跳。
太子妃高傲、不喜交朋结友,“威名”远扬。
她与太子妃素来没有交集,真不知今日太子妃为何来了!
“太子妃殿下,您怎么来了?”
沈惜霜笑脸迎了上去。
“本宫想来便来了。”崔鹤只瞥她一眼,“来了才知道沈夫人这宴会竟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沈夫人怔了怔,见她来势汹汹,顿时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只好强颜欢笑:
“太子妃殿下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在座各位都是我大启的百姓,如何不能进我沈家的宴会呢?”
崔鹤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向她的身后,“名位不同,礼亦异数,不得僭越。沈夫人身后这位姑娘又是哪家的掌上明珠呢?”
话落,众人纷纷朝沈芃芃投来异样的眼神。
第78章
沈夫人一个箭步上前,拦在沈芃芃身前。“太子妃殿下,来者是客,就算您贵为太子妃殿下,也没有质疑我沈家客人身份的权力。”
崔鹤的目光越过沈夫人,落在沈芃芃的身上。“小门小户自然是不可出现在此的。”
沈芃芃被冷飕飕的眼风一扫,只感到一丝奇怪,并无害怕之意。她不自觉地挠了挠头,瞥了眼崔鹤的身形,又好奇道:“虽说这院子门窄了些,夫人走过来不太方便,可也不能算小吧。”
“你这话是何意?”崔鹤瞬间皱起眉头。
沈芃芃不解道:“夫人刚才说的‘小门小户’,不是嫌沈府的院门小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