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茶盏已凉。
屋子里莫名空荡荡的。
像是少了点了什么。
他沉吟片刻,终是对门外唤了一声。
小六子听到后立刻推门而入,“大人…”
李知聿的鞋尖将进未进地,轻轻抵在门槛上,身子却克制地、全然藏进了屋内的阴翳中,只留下一道欲言又止的剪影。
小六子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见他话到嘴边又止住,小六子心中闪过一道念头。
这么晚了,殿下莫不是有极重要的事要交代
小六子脑中刚刚升起的睡意立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正敛神准备洗耳恭听之时,只听李知聿道:
“跟阿青说让夫人早些歇息,莫要贪玩。”
一阵诡异的沉默过后。
小六子摸了摸鼻子,缓缓抬眸望向他,语气十分古怪:
“大人…夫人一早就搬出去了。”
搬出去了。
一早。
等等沈芃芃搬出去了?
李知聿沉默了一会儿,脚尖转了个弯,语气生硬:“为何?”
小六子闭了闭眼,“夫人还说不会再与大人共处一室,以后就在侧房睡了,还说大人看了让人恶心。”
他恶心?
李知聿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摁住了狂跳的额角。
他的脑中浮现出侧房的布置。
那间侧厢房狭仄极了,朝向较之正房更是逊色不少。
她眼光不好也就罢了,脑子也不好。
自己找罪受。
他额角直跳,倏地拧起眉,往外迈了一步。“带我去找她。”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闹得什么脾气。
如今正是计划的收网阶段,可不能让她捅出什么篓子。
一进入侧房,迎面吹来一丝凉风。
李知聿眉头更深。
这地儿的风都比主卧冷,是人住的地方么。
他推开房门,又被屋子里的沉闷呛了一下。
这地方实在不适合住。
屋内,婢女阿青守在门口,见他忽然进来,惊得浑身一颤,急急忙忙要站起身。
李知聿挥挥手,免了她的礼,低声问道:
“阿青,为何屋内没有设炭火。”
“刚刚设了的,夫人要我撤了。说这屋子里太闷了。开了窗户又觉得冷,只好把炭火熄了。”阿青一边说一边往房里看。
李知聿见状,目光不为所动,仍停在她的脸上,声音里带了一丝严肃:“既然知道,还住在这儿做什么。”
阿青不解抬眸:“那还能去哪儿啊…”
李知聿定定地瞥她一眼,忽而瞥向门外。
阿青更加迷糊了。
大人也不说话。
这是何意啊?
到底听没听到她的话。
就在她思索之时,李知聿淡淡扫了她一眼,眼中蓄着一丝莫名的情绪。
阿青挠挠头,刚想上前问清楚,就见他转身往里走去。
这是…
珠帘早已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