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芃芃不想麻烦阿青再来加水,便没唤她进房,自己起身穿好衣裳。鞋子有些微湿,她穿上后还没走几步,脚底倏然一滑。
“啊!”
女郎的呼声乍响。
李知聿当即掷下笔,循声望去。
屏风上的衣裳没了。
仅仅一眼,他便将目光锁向那道倒地的模糊影子。
李知聿快步走到屏风前,鞋尖抵在抱鼓屏的屏座之上。
他目光抬高,望着绢纱上的花鸟图,声音克制而冷静。
“怎么了?”
“没事,我不小心滑了一跤。”
女郎的声音有些奇怪,没了以往受伤时的洒脱,反倒有些遮遮掩掩。
李知聿皱起眉,目光微微下移。
屏风上何时多出了一道红痕?
联想起女郎那不同寻常的语气。
李知聿脑中闪过一道念头。
气息陡然乱了一拍。
说罢不等她回应,箭步闪进了屏风内
疏冷的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了进来。
地上的沈芃芃吓得又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用袖子遮住地上的痕迹,抬头一看,方才还一脸正人君子的少年正提着长剑,满身寒气地望向她的身后。
沈芃芃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怎么进来了?”
李知聿扫视一圈四周,随即将剑插进剑鞘,冷冷地别过脸道:
“我以为有歹人。”
许是室内热气蒸腾,沈芃芃脸有些发烫。
真是不凑巧。
她摔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来了月事,还想着赶紧将地上的红痕清理干净呢。
谁曾想到他就闯了进来!
沈芃芃心里莫名有些难为情,她极快地擦了擦地上的血迹,双手拢着身上衣裳冲了出去,裹进了被子里。
徒留李知聿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目光定定地落在屏风上。
原来是绣上去的朵朵红粉桃花啊。
可笑他通晓各种绣纹,竟也没认出来。
李知聿目光微凝一瞬,紧接着便别开眼,抬腿正欲离开,倏地嗅到一缕缕淡淡的血腥味。
血的味道。
他拧眉走到床榻边,对床上那一团问道:“你受伤了?”
沈芃芃摇摇头,脸颊上仍挂着两团红云。
李知聿看她几眼,出了门。
没过多久,婢女阿青走了进来。
“夫人,郎君要我来查探你的伤势。”
沈芃芃脸一红,贴在她耳边低声说什么几句。阿青这才了然,从衣物中寻了月事布。清理完浴桶附近的惨状,阿青这才退出。
熟料李知聿就站在门口,乍然看到那张冷漠的脸,阿青吓得差点把抹布给扔了。
“阿郎?”
“她怎么样?”
“夫人并未受伤,只是来月事了。奴婢刚刚瞧夫人脸色似是有些发白,定是受了凉导致的。”
阿青说着便觉得眼前的少年像是被什么东西震住了似的,气氛凝住了。
就在阿青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了的时候,他忽然轻声问:“受凉会怎么样?”
颇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女子来月事前不可受凉,否则轻则腹痛难忍,重则月事不调,影响生育。”
不可受凉。
李知聿唇齿间轻呢这四个字,忽然生出一股烦躁之意。
莫不是因为之前淋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