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夫君已经替你付过钱了。”
闻言,沈芃芃瞪大眼睛望向李知聿。
她将李知聿扯到一边,“你哪来的钱?”
“夫人放心。”
虽然花的不是她的钱,可沈芃芃还是心疼了一秒。
毕竟这些银两明明可以用到更好的刀刃上。
“你看不出,我没想买么!”
沈芃芃瞪了他一眼。
李知聿意味深长地说:“看出来了。”
“只是,不希望我夫人被旁人误解和羞辱。”
说罢,他瞥了眼一旁的姐妹二人。
那姐妹中的高个女子脸色不变,朝沈芃芃移了几步,柔声道:“这位夫人,适才小妹对你多有不敬,我替她向你道歉。我们乃刺史王落的女儿,为表歉意,后日我府中将会举办宴会,夫人可愿赏脸前来?”
沈芃芃微微一愣。
她们是刺史的女儿?
刺史府。
王洛替夫人披了件衣裳,又拆着她的发鬓叹道:
“云州长史这个位置本是我许给了魏老的孙子的,如今却被个毛头小子占了,气煞我也。
为阻拦他赴任,我们派去十名杀手都没能拿下他。侥幸逃回的杀手告诉我,那日似乎是有高手暗中帮助孟珏。”
王夫人扭头疑惑道:“这有什么不对的?孟家虽然式微,可孟珏到底是官身。怪只怪你时运不济。”
“我觉得没这么简单,那孟珏给我来的信中,说是会带着妻子即刻前来见我,可回来的杀手说,并未见过孟珏身边的女郎。你说这怪不怪?”
“这倒是个怪事。不过也不能证明什么。你不是都查了么?孟珏和那位之事并无干系,身份也无异常。况且那位之事刚刚告一段落,他们又怎会这么快有大动作?”
“哼,谁知道皇帝老儿安的什么心!”
“夫君!”王夫人嗔怪道。
“放心吧夫人,你我在云州说什么都不会被外人听到。”
王洛的眸中闪过一丝狠意。
太子之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皇帝封锁了消息,没有怪到他的头上,他反倒觉得不安。
“夫君手握重兵,偌大的云州只知夫君,不知皇帝。更何况,那件事的‘凶手’早就被腰斩了不是?”王夫人微微一笑。
王洛拉着她走向床榻:“我的密探传来消息,皇太孙现今不在京城。
在这个节骨眼上,云州突然冒出一个被贬的前左校署孟珏,咱们万不可大意啊!待我找机会接近一下,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是拉拢还是”
王洛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王夫人脸上的笑意也更深了。
忽然,婢女在门外道:“夫人,家主…两位小姐今日在外受了气,二小姐今晚怎么也不肯吃饭。”
王洛与王夫人纷纷对视一眼。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云州给他们的女儿气受?
王洛极爱王夫人,膝下只有两个女儿。王夫人生不出儿子,王洛后来纳了数名妾室,可不知怎的,几名妾室都生不出孩子。
是以云州男儿皆道,云州有双姝,娶之则可一步登天。
“天下,是陛下的天下。这‘一步登天’一词用的不对。”
客栈内,小六给李知聿沏了壶茶。
李知聿看了眼阴沉沉的天,冷肃的脸上多了一丝谨慎。
“蛇打七寸,虎扼咽喉。不管杀我父王的是地头蛇还是坐山虎,只需徐徐除之。”
小六看了眼李知聿的脸色,不禁想起昭明太子。
昭明太子章台玉树,领皇命隐姓埋名前来推行新政,却被人用肮脏的手段谋害致死。
云州送去了个替罪羊,陛下刻意遮掩。
此事害得太子妃一病不起,皇孙殿下也满腔激愤。
殿下如今效仿太子隐姓埋名前来查清隐情,到底是对是错?
小六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大人,明日便是正式任职的时候了,届时刺史王落定会与你交谈。他曾赴过太子的琼林宴,不知会不会认出你的身份。”
“就算没见过我,他也会怀疑我是皇帝和太子党的人。”李知聿说完,又道:“你这人皮面具不错,他看不出来。”
“您有没有想过,他们会从假夫人身上下手,若是查出夫人身上的不对劲又该怎么办?”
李知聿脑中浮现出沈芃芃的样子,微微勾起唇角:“不必忧心,我已经安排妥当,徐先生自会替我们料理好雍州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