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了?山坡塌方了?”
“是啊,不过还好,就山脚塌了一小块,你家地是遭殃了。奥对了,你家那小夥不是找你去了吗?咋没一起回来?”
“什麽?你说韩竞?”
“昂,听说你在那,着急忙慌的就去了。”
沈云竹的脸皱了起来,来不及脱得斗笠倒不用重新穿,转身又重新冲回了雨里。
沈云竹的脸隐在帽檐下,三轮比自行车笨重,他快不起来,走到一半,碰上了村长带着几个村民。
“哎!小沈!你在这儿啊!”
“村长?”
“你大娘刚搁群里说你在地里被埋了,我们正说去救你呢,没事就好,你还往那头去干啥?赶紧回去,指不定还得滑一次呢!”
说着,一行人就要掉转头回去。
“村长!那儿还有人!”
“啥!真假?”
来不及问清楚,沈云竹脚不停的就蹬走了。几个村民也紧紧跟上。
雨水早就将镜片淋得看不清路,沈云竹干脆摘了,好在路上没什麽需要辨认的障碍。
路边倒着一辆自行车,沈云竹停了下来,朝地头一望。
一个身影弓着身子趴在土丘上,身子一晃一晃。
他心头一松,气息反而更沉重了。
韩竞回头看到被一身草织的衣服掩盖的人,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傻愣的跪坐着,直到眼中人朝他跑来他才反应过来,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下了土堆,朝着来人跑去。
模糊的人影逐渐清晰,看着来人,沈云竹再没忍住,
“你傻逼啊!傻子都知道下雨了要往家里跑,你不知道!这边刚塌,你往这里瞎跑什麽!”
沈云竹很少骂脏话,看来是真气急了,雨水随着他大开大合的唇滑进嘴里。
他现在甚至有给他一锤子的冲动。
韩竞弓着肩颈低着头,睫毛上挂了水珠,眨一下便落下一颗,又很快重新蓄满,看着沉甸甸的,却艰难的擡起看着眼前的人。
“对不起。我以为…我以为你在这…”
韩竞在雨里不知道已经待了多久了,话里都透着寒意,和委屈。
沈云竹心中一顿,丝丝涩涩的。
“但我忘了,”他突然笑了一下,语气里有带上了讨巧的意味,“沈老师聪明着呢…傻的只有我。”
看着眼前人乖顺的眉眼似乎因为进了雨水有些泛红,沈云竹因急切险些脱口而出的责备,哽在了喉间,再说不出一个字。
忽然,韩竞捞过了沈云竹的腰,小心翼翼的,每动作一下都在询问着面前人的意见,直到浸湿的衣衫顺利相贴,韩竞才将埋进沈云竹的颈窝里。
相对站在田埂上,雨势不减,两人胸膛都剧烈起伏着,焦急,庆幸,气愤,埋没在沉重的呼吸下的情绪不尽相同。泥泞的湿土早已沾满了两人的鞋裤,陷进地里,仿佛两座扎根在土壤里的塑像,沉静破碎淅沥。
“呃…那个,小沈呐!既然没事了咱要不还是回去吧!一会儿又塌了就不好了!”
不知维持了这个动作多久,身後传来村民们的喊声。
沈云竹垂在身侧的双手擡起,轻拍了拍韩竞的脊背,因为弯腰,脊柱凸起,贴服的湿衣让其更为明显。
他哑着嗓音开口:“先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这次是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