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那栋别墅的装修。」有气无力的声线,清泠的音色仿佛沉在沙砾中,顺着绵绵缝隙涌出时,已经没有残馀多少气息。
毕竟那间别墅是程易渡装修给儿子的婚房的,她这位不被看好的儿媳,似乎也没什麽资格住。
「怡怡。」他忽地唤了声她的名字,从容的嗓音里难得几分严谨的认真,「我和我爸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没必要听他说那些无关紧要的。」
「哦。」她给出的回应也尽显於一个字。
彼此冷静的声音里或许也传递着许多情绪,至少在他们清浅的呼吸声中,许多沉闷流露,还有一丝隐隐约约的不安。
「其实……」沈洛怡掀唇,仿佛两个音节也耗费许多力气,剩下的只有漫漫气声,模糊之中寻找一丝确定,「本来我就是你的退而求其次,现在还变成不被看好的太太。」
「沈洛怡……」
她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自顾自说道:「上一次我被这样人格攻击,还是……」
十几秒的空白,一点很轻的笑意散开:「没有上一次。」
枝头绿叶忽然断裂叶茎,飘飘然在风中浮动,然後散落在泥土中。
「怡怡。」像是被紧绷的琴弦,在断裂附近徘徊。
安谧的静滞中,沈洛怡蓦地抬起几分力气,像是落定的尘埃:「我们离婚吧。」
仅靠那一点流露的真心,似乎很难确定她的在意。
「我不喜欢你说那两个字。」偏淡的音质倏然冷了下去,凛然风雪裹夹,扑下的凌然气息。
即便隔着空间,依然毫无损质地传来。
恍若未闻,她再次开口。
「离婚吧,程砚深。」
【??作者有话说】
等程总回来把别墅推翻了。(只限装修,无私建,符合《土地管理法》)
第39章39
◎「老婆都要跑了,我还装什麽绅士。」◎
「别这样,好吗?」隔着两千公里的距离,程砚深的嗓音低沉,仿佛红梅枝头压下了沉沉积雪,向下弯起的树枝,几近崩坏。
沉默中,似有似无地叹气,鸟雀落在那重压的枝头,嘎吱作响的好像是落雪声,也好像是树枝的断裂声。
沈洛怡抱着自己的胳膊,忽然觉出几分凉意,明明窗外正值闷热的盛夏。
「我们别把这两个字放在嘴边好吗?怡怡。」
沙砾碾磨而过,声线极低的磁性,递进她的耳腔,鼓震着心跳。
心绪乱成一团,沈洛怡没有应声,只有呼吸在电流传导中交互纠缠。
长达几分钟的静默,明明想要避开他的呼吸,却惹得自己心跳也乱了序。
捂了捂自己的胸口,那杂乱的心跳声无从平静,良久,她听到自己说:「不好。」
低淡而哑的嗓音,声音平直掠过,不含一丝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