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没有被任何人拒绝过,也没有失败过。
可莉娅不一样。
她不是那种可以用“服从”来概括的孩子,也不是可以随便拴上枷锁的东西。
她是我亲手做出来的刀,既锋利,又自持。
她能自己决定如何挥动,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住。
把她压得太紧,会影响她的潜力。
把她限制太死,会影响工作的效率。
虽然她的存在总会让我觉得芒刺在背。
但没必要拔掉那根芒刺。
那只会让她失去平衡。
她不适合被过度约束。
我也不想。
我不想把她变成一件只能执行的工具。
她应该保留判断,保留动机,保留一点属于她自己的选择。
那样她才足够危险,足够有用,足够在未来承担更大的任务。
她是我设计中的最优产物之一,而最优产物从来不需要过度的驯服。
她只需要被摆放在正确的位置上。
我看着窗外,忽然想到她刚才在会议上的表情。
那种兴味,不算强烈,却足够明显。
她对废土很感兴趣。
她对旧设施很感兴趣。
她对那个样本也很感兴趣。
那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她和我太像了。
虽然那种兴趣有些异样。
但我们都知道,真正的价值不在于躲在安全的地方,而在于把手伸进最危险的部分。
去触碰那个还没有被命名的东西,去确认它到底是什么。
她会去,她一定会去。
甚至不是因为我的允许,而是因为她本来就会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她继承了我的野心,也继承了我的不耐烦。
她看见一扇门,就想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她听见一点异常,就会自己伸手去拨开云层。
这很好。
这很有用。
也很危险。
但我不打算把她关起来。
那样太愚蠢。
我不是怕她会脱轨。
我只是知道,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从来不是在完全封闭的系统里长出来的。
它需要边界,需要摩擦,需要危险,需要逼近崩坏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