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既然同意了,应该不会再改口。”
管家说得很谨慎。
“但您如果真要亲自进入废土,至少需要再多几道安全审查,毕竟你很久没去过来。。。。。”
“那就走审查。”
我说。
“按完整流程来。”
我说完,视线从大厅尽头那片明亮的玻璃幕墙上收了回来。
还得上一次电梯。
管家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吞了回去,带着平板快步走到前面去联系行政与安保系统。
她的步伐比平时更急,显然已经放弃了劝说我的意图。
开始专业执行起自己的职责。
满足我的需求。
开始为这件事重新拆分流程、压缩时间、重新计算风险的边界。
我知道她不喜欢这类决定。
她从来就不喜欢。
她讨厌我父亲,也讨厌我现在的冲动。
她以为自己守着的是一个随时会被权力牵进深坑里的年轻继承人。
于是每一次她试图把我往后拽的时候,都会显得比平时更像一个尽职尽责的看门人。
可她不明白,门本来就是我开的。
再次走进电梯时,周围的灯光在金属内壁上切出冷白色的线。
电梯上行时极静,只有系统运行的低频嗡鸣。
那种声音让我想起很多地方。
——实验层的冷却管道,旧设施里被长期封闭的通风井,还有下水道里那种接近失真的回声。
城市里每一种结构,最后都在“静”的表面下出差不多的声音。
管家站在我侧后方,终端屏幕亮着,列表在不断刷新。
她没有看我,只是盯着数据。
“名单已经在改了。”
她说。
“加快一点。”
“行动部的人会问为什么要把您的编号插到主队列。”
“那就告诉他们,这是总裁的意见。”
管家抿了抿唇,像是听见了最不愿意说出口的那部分。
“老爷给的只是同意,不是命令。”
“没事,同意和命令没有差别。”
我说。
她不再说话。
电梯往下沉的时候,我靠着冰冷的金属壁,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指节白皙,修得很干净,没有一点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