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部已经看不出完整形状,皮肤和组织被某种液态的、近乎黑色的东西包裹着,像整个躯体都被浸泡、分解、再勉强聚拢。
那东西没有完整站立的能力,只能在水里缓慢拖移,像一头失去意识却仍然保持着某种本能的野兽。
沿着管道爬行,身体随着每一次移动微微出液体拍打壁面的声音。
我站在那里,那是熟悉的气味。
我认出来了。
林远。
不过不是他原来的样子。
甚至已经不能算“人”。
那是一具被黑血过度填充、又因某种不可逆的破坏而失控的躯体。
骨架仍在,皮肤仍在,衣料残片还挂在肩上,可他整个人像被熔掉一半后重新拼起来的标本。
深灰色的眼睛还在,只是那双眼睛已经失焦,眼白被黑色血丝一样的纹路爬满,像两片被困住的冬湖。
他半趴在污水里,喉咙里出断断续续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不是痛苦的呻吟。
更像一种失去前进方向后的动物反射。
看起来不像还拥有完整的意识。
只剩一点残留的、本能性的驱动,某种巨大而危险的欲望,被液体重新装进了身体。
我没有立刻靠近。
因为我知道,越是看起来失去意识的东西,越可能在下一秒爆出最危险的反应。
污水里的“林远”忽然动了一下。
他的头微微抬起,像是嗅到了什么。
那双失焦的眼睛没有真正对准我,却已经朝着我的方向偏过来。
他向前一步。
但没有站稳。
又落回水中。
可他的身体停了一下。
然后,水面的波纹再次抖动。
他像是通过水纹、通过空气的细微变化、通过某种说不清的感知,瞬间锁定了我的位置。
我没来得及完全反应过来。
他扑了过来。
度比我预想的快得多。
那不是一个正常生物能完成的动作,更像一团被拧紧的液体突然向前崩开。
我的肩侧来不及完全避开,护甲的隐形模式没什么防护力度。
。。。。。。。。。。
下一秒,我的左臂被什么东西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