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愤怒通常会留下更多不可预测的痕迹,可这里不是。
这里像一个人完成了一件他早就想做、却又事先预演过无数次的事。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我注意到她的左手。
她的无名指上有一道很浅的白痕。
戒指已经摘下来了。
我转头去看床头柜上的相框。
照片里是林远和这个女人。
女人年轻得多,笑得很明亮,整个人像是某种尚未被重力拖垮的东西。
林远则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脸上有一种几乎算得上温和的表情。
可他眼睛里的东西并没有变化。
那不是光,也不是情绪,而是一种更深的、像底部淤泥一样不肯散去的黑。
它没有占据整张脸,却一直在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
还是不对,这里应该还有一个人。
我回想起餐厅里的摆放,坐在餐桌对面的应该是客人,而不是主人。
我把相框放回去,压低身子,开始看床下。
床底没有人。
也没有藏东西的痕迹。
我起身,转向浴室。
浴室门半闭着,里面有一条很稳定的白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那种白光比卧室里的光线更冷,让门板边缘泛着一点金属似的苍白。
我把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这里面应该有答案。
而且答案不会很好看。
我推开了门。
浴室很大,几乎等于下城区的一整套公寓,远比外面看的空间更充足。
分成淋浴间、洗手台和浴缸三个区域。
洗手台的水龙头没关紧。
水一滴一滴往下落,落进瓷盆里,出单调又清晰的声响。
镜面上有很多手印,像有人曾在这里拼命抓过什么,又想擦掉什么。
镜子的一角还有一道细长的划痕,被刀尖划过的痕迹。
我看向洗手台。
上面摆着两只牙刷,一蓝一白,牙膏是同一品牌。
杯子里插着的刷子只有一半是干的,其中一只最近有人用过。
旁边有一支剃须刀,刀头换过,包装丢在垃圾桶里。
最显眼的是洗手台边缘的一条细细的深褐色痕迹,像血在瓷面上流过后被匆匆擦掉,擦不干净。
我凑近闻了一下。
不是普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