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气,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那股多种酸混合气味的气。
然后他的手臂抬起来了。
很慢,慢到我能看清每一块肌肉的收缩。
我没有动。
他的手落下来。
手指触到我的肩膀,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双浑浊的灰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光,是火。
是很久以前、在被那些液体浸泡之前、在他还是一个人的时候,曾经有过的火。
他的手收回去。
退后一步。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不是那种剧烈的、爆炸性的变化,而是缓慢的、从内部开始的变化。
他的肌肉在膨胀,皮肤在被撑开,那些疤痕在裂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还在跳动的肌肉。
他的眼睛变红了,从瞳孔深处开始慢慢变红,像墨水滴进水里,像血渗进雪里。
他的嘴张开,出一声嘶吼。
他冲了过来。
这次不是走,是跑。
很快,快到帆布在他脚下出撕裂的声音。
他的手臂抬起来,拳头握紧,黑色的指甲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我侧身。
他的拳头从我耳边擦过,带起一阵风。
风里有那股气,还有某种更甜的、更腻的东西。
嗯,不是黑血那种东西,不过效果差不多。
我出拳,打在他的肋部。
拳头击中他的身体,感觉不像打在肉上,像打在橡胶上,或者说是被反复修补过的东西上。
他哼了一声,这个力度我没有收手,但他没有退后。
另一只手臂横扫过来,我蹲下,拳头从头顶掠过。
他的身体在旋转,重心在偏移,破绽在扩大。
本来还能看得出的理智似乎渐渐抛下了这副躯壳。
只剩力量在不断增强。
我出拳,打在他的下巴上。
他的头向后仰,身体跟着向后倒。
但他的脚没有离开地面,像被钉在帆布上一样。
他的头慢慢抬起来,那双红色的眼睛看着我,那副躯体如弹簧一般地恢复了正位。
他又冲过来。
这次没有试探,没有防守。
就是一拳,用尽全力的、孤注一掷的一拳。
我没有躲。
在他出拳的同时,我向前踏出一步,右拳打在他的胸口。
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上去,力量从脚底传到膝盖,从膝盖传到腰,从腰传到肩,从肩传到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