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招牌在风中摇晃,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几个拾荒者蹲在巷口,看见我,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他们的眼神和雨夜里的那个人不一样。
那个人的眼神是空的,是死的,是已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的。
而这些人的眼神还是活的,还有警惕,还有恐惧。
还有那种在下城区活了太久才会有的、对一切陌生人本能的不信任。
我走下楼梯。
每一步都踩在光滑的水磨石台阶上,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应急灯还是那种微弱的红光,把墙壁上的水渍照得像干涸的血迹。
走廊尽头,那扇铁门关着。
门口站着两个人,不是上次那两个,但穿着一样的黑色西装,戴着一样的耳麦。
他们看见我,伸出手。
“请柬。”
我把那张红色的卡片递过去。
其中一个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还给我。
他侧过身,推开门。
“进去吧。”
门后是那条走廊。
墙纸还是霉的,灯管还是闪烁的。但空气不一样了。
上次来的时候,空气里只有霉味和烟味。
这次多了一种气味。
——很淡,但很清晰。
是消毒水。
是那种实验室里才会用的、高浓度的、能尽可能杀死一切微生物的消毒水。
我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那扇大门。
门后是那个大厅。
穹顶很高,灯很亮,擂台四周站满了人。
比上次多,黑压压的,挤在一起。
他们的眼睛盯着擂台中央,嘴里喊着什么,手里攥着信用点。
空气很热,很闷,混杂着汗味、烟味、廉价香水味,还有那股消毒水的气味。
跟上次似乎没什么不同,除了氛围有些许的差异。
我站在人群边缘,看着擂台。
擂台上有两个人已经开始了。
一个很高,很壮,光头上纹着一条龙,龙的眼睛正好在他光滑的脑后方,随着他的动作在灯光下闪烁。
另一个很矮,很瘦,但动作很快,像一只老鼠在光头周围转圈,时不时出拳,打在光头的肋骨上、肚子上、脸上。
光头没有躲。
那些拳头落在他身上,出沉闷的声响,但他一步都没退。
他只是站在那里。
只是一拳,打在矮子的胸口。
矮子的身体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的白线上,滑出去,撞进人群。
人群散开,又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