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后一步。
煤气灯的光重新落在我和她之间,把她的影子投在石板上,很长,很细,像一道裂缝。
“来吧,”
她说。
“继续下一刀。”
她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安详的平静。
河面上的雾更浓了。
煤气灯的光更弱了。
她的轮廓在雾里变得模糊,像一幅正在被擦掉的画。
“那片星空,”
她的声音从雾里传来。
“我们望了多久?”
我不知道。
我不记得。
我什么都不记得。
但我的手抬起来了。
手指张开,指尖朝下,像握着来一把看不见的刀。
她看着我。
那双眼睛在雾里亮着,像两盏快要熄灭的昏暗灯光。
我向前一步。
她没有退。
我的手落下去。
慢到能感觉到空气从指间流过,慢到能看见雾气被手掌分开,慢到能听见她心跳的声音。
——隔着大衣,隔着皮肤,隔着肋骨,在雾里回荡。
然后我停住了。
手指停在她胸口,离那件磨砂皮大衣不到一寸的地方。
她的手抬起来,握住我的手,按下去。
轻轻的,像把一片落叶放回水面。
“没关系。”
她说。
她的手很凉。
比河水凉,比雾气凉,比煤气灯照不到的角落凉。
“没关系。”
她又说了一遍。
然后她松开了我的手,退后一步,两步,三步。
她的轮廓在雾里越来越淡,如墨水滴进水里,记忆在时间里褪色。
“醒来后,”
她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已经很远了。
“你就会忘了。”
“这次只是多加练习。”
“毕竟,多次、数次的练习总是有用的。”
雾吞没了她。
河吞没了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