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转过身,走进雨里。
没有融化,没有消失,只是走。
如同一个人走进黑夜,一个人离开。
脚步声在积水里啪嗒啪嗒地响,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直到被雨声吞没。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无一人的街道,过了很久才意识到手在抖。
不是恐惧,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肌肉反应。
我深吸一口气,把刀收回腰间,转身继续沿着原路返回。
雨还在下。
拐过最后一条巷子,上楼。
那扇熟悉的木门出现在视线里。
门是深绿色的,已经褪色,露出下面斑驳的木质。
我加快脚步,推开门,走进去。
门后是那个小公寓。
单人床,折叠桌,衣柜。
墙上的痕迹,窗台上的水杯。
一切和离开时一样。
莉娜不在,约定时间是明天。
我靠在门上,听着自己的呼吸。
心跳稳定。
呼吸稳定。
但手还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那个床依旧干净,但我不知道能不能用。
不过,在我犹豫的那段时间里。
疲惫已经占据了我开始消散的意识。
。。。。。。。。。。
雨声消失了。
不是渐渐远去的那种消失,而是被一只手掐灭的、戛然而止的消失。
前一秒似乎还能听见水滴敲打窗台的滴答声,下一秒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安静,是空白。
我睁开眼睛。
天花板不见了,床不见了,那间和下城区一模一样的公寓不见了。
我站在一座桥上。
石桥,拱形的,用旧时代那种被煤烟熏黑的花岗岩砌成。
桥不宽,只能容两三个人并肩。
栏杆很低,只到腰际,石面上刻着模糊的纹路。
——仿佛被百年的雨水和雾气磨平了棱角的纹路,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图案。
桥下是一条河。
河水很黑,黑得亮,像某种液体的金属在缓慢流动。
没有浪,没有波纹,只有一种几乎静止的、沉重的流淌。
河面上浮着薄雾,灰白色的,贴着水面飘,像河在呼吸。
桥头亮着煤气灯。
不是电灯,是那种旧时代的、用玻璃罩子罩着的煤气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