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退一步。
它跟上一步。
距离没有变。
然后它的手伸出来了。
五指张开,向着我的方向。
手指很长,比正常人的长,比正常人的细,指尖没有指甲,而是某种更锐利的东西。
——像玻璃的断面,像被打磨过的骨刺。
雨水落在那些手指上,没有滑走,而是被吸收了,被吞没,变成手指的一部分。
那些手指在变长,在变细,在向我的方向延伸。
如同藤蔓的根须,某种不应该存在于活物身上的东西。
我侧移了一步。
左脚向右前方跨出,身体旋转,右臂抬起。
——不是为了攻击,是为了遮挡视线。
那几根手指从我刚才站立的位置穿过,带起一阵风。
风里有那股气味,铁锈和臭氧,浓得让人想吐。
然后那只手缩回去了。
融化在落下的雨点中。。。。。。。
手指变成液体。
然后液体汇入手臂,手臂重新变成那条模糊的、没有边界的黑色轮廓。
它站在三米外,没有下一步动作。
我盯着它,它盯着我。
雨在我们之间落下。
然后它又开口了。
这次声音更清晰一些,虽然还是破碎的、无法辨认的音节,但里面有一个词,一个反复出现的、带着某种急迫感的音节。
它在说什么。
在说——不,不是“在说”。
在“试图说”。
一个失语的人拼命想吐出堵在喉咙里的东西,或是梦魇里的人想喊却喊不出声。
那个词重复了很多遍,每重复一次,音调就高一些,急迫感就强一些。
直到变成一种近乎尖叫的、撕裂的声音。
然后它再次在雨中扩散。
不是融化,不是消失,只是扩散般地袭来。
那团黑色的轮廓突然膨胀,像气球被吹大,像墨水滴进水里急扩散。
它的体积在瞬间增大了几倍,边缘不再模糊,而是变得尖锐,变成无数根细长的、向四面八方伸展的触须。
那些触须在雨中舞动,出嘶嘶的声音。
我全力后退。
鞋底在积水上打滑,身体几乎要失去平衡,但我没有停。
因为那些触须已经向我伸过来了。
不是从正面,是从各个方向。
——从地面,从墙壁,从头顶,从雨幕的每一个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