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细微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回响。
。。。。。。。。。。
时间应该是七天后的一个晚上。
拳头砸在颧骨上的声音,比我想象中更闷。
不是电影里那种清脆的骨裂声,而是一种湿漉漉的、沉闷的撞击,像有人把一块湿透的厚抹布狠狠摔在水泥地上。
声音从对方的颅骨传到我指节的瞬间,我感觉到一阵钝痛沿着掌骨蔓延到手腕,然后是前臂,然后是肩膀。
这还是我第一次体会到击中“人”时的痛感。
那痛感很熟悉。
像是在废土上用拳头砸碎变异鼠头骨时的痛。
也像是握刀太紧、虎口崩裂时的痛,是骨矛刺穿岩铠蜥甲壳时反震回来的痛。
但还是有些差别,并不完全一致。
我没有收手。
对面那个比我高半头的男人踉跄后退了两步,血从他眉骨的伤口涌出来,沿着鼻梁流进胡茬里,在脸上画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他的眼睛眨了几下,像是要重新对焦。
但那部分神经不会像之前反应度那么快了。
他的瞳孔里映着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灯,和灯后面那片被烟熏黄的、布满坑洞的天花板。
擂台很小。
六米乘六米,用生锈的铁链围起来,地面上铺着不知多少人血浸过的旧帆布。
帆布是深褐色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站在上面能感觉到脚底的潮湿。
——不是水,是汗和血,是无数个夜晚累积下来的、渗进帆布纤维深处的液体。
每一次踩踏都会挤出一点点,出轻微的、黏腻的声响。
观众不多,毕竟重要人物都不会在这里观赏。
二十几个人,围在擂台四周,靠在铁栏杆上。
他们手里攥着信用点,眼睛亮,嘴唇因为兴奋而微微张开。
有人叼着烟,烟雾在灯光下扭曲上升,被天花板上的排风扇吸走。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烟味、廉价啤酒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
人群的喧嚣在我耳中变成一种模糊的嗡嗡声,像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回响。
我站在擂台中央,听着自己的呼吸。
呼吸很平稳。
心率在九十三次,比平静时快,但远没到极限。
血在太阳穴附近涌动,带来一种温热的感觉,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更冷静的、更专注的。
——警觉。
我没有开护甲的辅助,毕竟太不公平了。
而且会让我的反应显得不够真实。
那个大块头站稳了。
他甩了甩头,血珠从眉毛上甩落,在灯光下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