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工作台上的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已经不是陈默了。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三十岁左右,面容普通,没有任何特征。
和街上成千上万的人一样,看过就忘。
虽然我觉得之前的外貌也是这样。
“不错。”
莉娅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像个跑腿的。”
她没有换衣服,只是把研究服的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衫。
也是五分左右的容貌。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副眼镜戴上。
——平光镜,金色细框,让她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然后,又递来了一枚硬币。
“把通讯器带上,放在衣服口袋里就行。”
我照做。
“走吧。”
她走向了那扇金属门。
。。。。。。。。。。
门后的世界,是另一个时代。
一条隧道。
很宽,很高,穹顶是拱形的,用旧时代的红砖砌成。
砖缝里长着不知名的苔藓,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绿。
地面是碎石和枕木。
——旧的、腐朽的枕木,有些已经碎裂,露出里面黑色的木芯。
两条铁轨嵌在碎石里,锈迹斑斑,像两道凝固的伤疤。
“这是旧世代的地铁线路。”
莉娅说,声音在隧道里回荡。
“战争爆后,这条线被废弃了。”
“后来我通过别的渠道买下了它,改造成了这种通道。”
“从这里可以通往旧城区的几个角落。”
她沿着铁轨向前走。
我跟上。
脚步声在碎石上出沙沙的声响,被穹顶吸收,变成一种沉闷的回音。
空气很冷,很湿,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头顶的灯管每隔十米一盏,出微弱的白光,在雾气中形成一个个朦胧的光圈。
我们走了很久。
穿过一段又一段的隧道,经过一个又一个废弃的站台。
那些站台上,还残留着旧世代的痕迹。
——褪色的广告牌,破碎的座椅,生锈的自动售票机。
有些站台的墙壁上,还留着当年的涂鸦,字迹已经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词。
——“反抗”、“自由”、“不要忘记”。
莉娅没有看那些东西。
她只是向前走,步伐稳定,呼吸均匀,像走过这条路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