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细想。
不知过了多久,艾莎站起身,走到锅边,用勺子舀起一点汤,尝了尝。
“可以了。”
她说。
然后她端着一只粗糙的木碗,走到我身边。
我撑着身体想坐起来,但左颈和左肩的伤口同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我倒吸一口冷气,又跌回毯子上。
艾莎低头看着我。
“别动。”
她说。
然后,她在我身边坐下。
距离很近。
近得我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
——不是那种冷冽的、金属般的气息,而是一种淡淡的、类似某种干燥植物和火焰烟熏混合的味道。
她端着碗,用小勺舀起一勺汤,送到我嘴边。
我愣了一下。
“喝。”
她命令,语气依旧平淡。
但在这个距离下,却显得。。。。。。没那么冰冷。
我张开嘴,喝下那勺汤。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某种草药的微苦,还有一丝淡淡的咸味。
不是美味,但在经历了今天的生死搏杀和雪地里的挣扎后。
这勺汤的温暖如同活过来一般,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
她舀起第二勺,又送到我嘴边。
我喝下。
第三勺。
第四勺。
她喂得很慢,每一勺都等我将前一口咽下后才送过来。
动作有些生疏。
——她显然不常做这种事。
——但很稳,没有任何不耐烦。
遮蔽所里只有火焰的噼啪声和勺碗轻碰的细微声响。
外面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
一片寂静。
我靠坐在毯子上,看着她低垂的侧脸。
火光在她灰白的丝上镀上一层温暖的橙红,让她清冷的轮廓显得柔和了一些。
那双淡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碗里的汤,睫毛偶尔轻颤。
第五勺。
第六勺。
我忽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离我这么近。
那个冷血地让我去面对白色死神、在我遇险时袖手旁观、说出“重新再来”的存在。
此刻正坐在这里,一勺一勺地喂我喝汤。
这种反差太过诡异,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