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动。
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护甲的“环境感知”全功率运转,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异常。
——温度变化,气味来源,声音轨迹,能量的扰动。
但反馈回来的信息一片空白。
对方没有移动,或者移动得极其隐蔽。
亦或是距离太远。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没有任何动静。
只有风声,雪粒打在岩石上的沙沙声,以及我自己的心跳。
我慢慢移动眼珠,用眼角余光扫视左后方。
——那颗子弹命中的岩块。
一个拇指粗细、边缘光滑的圆形孔洞,从岩块正面贯穿到背面。
孔洞周围的岩石呈放射状碎裂,边缘有灼烧的焦黑痕迹。
狙击。
高精度。
大威力。
远之前我在这里能遇到的东西。
就算是在日之城里,这种东西也很难弄到。
我的左耳廓传来刺痛。
我抬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上温热的液体。
——被子弹划伤了。
差一点。
只差一点。
如果我的反应慢了零点几秒,那颗子弹就不会打中岩石,而是从我的左眼穿入,后脑穿出。
将我如今仅剩的这点可怜的意识,彻底终结在这片无名的雪原上。
我盯着那个弹孔,一种奇特的、前所未有的情绪从胸中升起。
不是恐惧。
恐惧在那几秒的极限反应中似乎就已经被消耗殆尽。
不是愤怒。
我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为何要杀我。
是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几乎要将胃拧成一团的“感觉”。
——我刚刚与“死亡”擦肩而过。
不是岩铠蜥那种可以对抗的死亡,不是巢蝠那种可以驱散的死亡。。。。。。。
而是一种绝对距离下的、无法还手的、属于被狩猎者的,无力无助的死亡。
我甚至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我甚至没有看见他。
我甚至。。。。。。不确定他是否已经离开。
还是正在通过瞄准镜,静静地等待我从岩石后探出头。
也不明白对方有何目的。
时间在此刻被拉长成永恒。
不知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