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效博扑上去,发现这具身体和以前的尹仓一模一样,甚至于连手臂上的渚神之眼刺青也一样。
把手放到鼻子下,没有呼吸。
“我用法术帮他塑造了一模一样的肉身,他的灵魂也被装进去了,但是还需要大约一年,他才能苏醒。”
黄效博的眼泪悄然流下。
自从母亲去世,他再也没哭过。
可是现在有另一个值得他哭泣的人了。
失而复得的感觉把他的力气抽干,他顿时失去了潜伏进入皇宫的本事,失去了几日不用合眼的精力。
他想大哭,可是舍不得让泪水模糊他看尹仓的视线。
“为何帮我们?”过了良久,待到黄效博放在地上的蜡烛几乎烧尽,他才问。
“邓薇薇是我培训的,你们帮我扛了罪。”黑猫转身离开,黄效博才发现他的尾巴断了一截,刀口平整。
他像影子一样,消失在地下室的阴影中,消失在神殿的阴影中。
“爹,我们要去何方?”黄效博在神殿修养了一段时日,等到申一文登基称帝,便买下一辆马车,带着儿子和熟睡的尹仓冒着冬日的寒风离开神殿。
“去东边,看看你父亲的家乡。”黄效博一手握缰绳,一手摸魏水的脑袋。
“然後呢?”
“北上,看雪,看怀珠献祭那座山。”
“之後呢?”
“往西边走,看看沙子。”
“然後?”
“南下,回关内玩儿。”
“那然後呢?”
“差不多了,别太贪玩儿。”黄效博笑道。
可是他们还是在回关内後继续南下了。
吹着蜀地晚秋的凉风,黄效博并未像儿子一样沉沉睡去。
他坐在马车头,看明亮的星星,看前方崎岖的路,闷声喝葫芦里的酒。
突然,肩上一重,温暖从身後传来。
“魏水,天冷,继续躺着。”
可是环绕着他脖子的手并未松开,反而像蛇一般缠紧。
“你又喝酒。”熟悉的声音很沙哑。
黄效博立刻转头,如愿看到尹仓的脸。
他几乎在一瞬间便抱住他,泪水把爱人身上的粗布衣淋湿。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黄效博无言,只哭。
“你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能知道哦。”
黄效博的手紧紧搂住他的背。
“我赞同你把小水培养成猎人的想法。”
不管尹仓怎麽换话题,黄效博始终不松开他。
“我食言了。”他闷闷地说。
“嗯?”尹仓不解。
“我答应过你,不会再让你害怕的。“
尹仓叹了口气,把爱人从自己身上掰下来,轻轻抹去他脸上洪水般的眼泪,仰头吻上他的唇。
“有你,我从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