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岳籁颇为大方地点燃几盏油灯,放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把封闭的房间中的黑暗都驱散。
他和父亲对坐,相对无言,双方都知道接下来会面对怎样的变故。
“砰!”
门被一脚踢开,暴怒的黄效博冲进来,揪起岳籁的衣领,大喝道:“你做了何事?!”
“冷静一下,”岳籁并未挣扎,用言语极力制止好友的举动,“你听我解释。”
岳麓并未插手。
“解释?你是怎麽对待尹仓的?我再不来,他就被匪徒弄死了!”
岳籁惊讶地瞪大眼睛——这的确不再他的计划内。
後进来的尹仓耐心地向他和岳麓解释事情经过,岳籁的双腿一下子软了,他知道自己无法躲避好友的愤怒。
“你说!究竟为何这样对他?”
“不是……不是你让我找到帮助尹仓回去的方法吗?”岳籁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来,“所以我才去刺激他的。”
其实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通过“刺激”,可以让有法术潜力的人激发出几乎所有法力。岳籁用这麽惊险的刺激激发尹仓的潜能,理论上并非不可。
“他有极高的通灵天赋,因此我想试试,他能否用通灵术达到转换时空的目的。”
“那你也不能这麽对他!”黄效博额头上的青筋已经露了出来,“你为何摸他?”
“恶心他嘛……”岳籁尝试让自己的语气不再贱贱的。
“为何骗他说我死了?”
“呃……为了刺激到位。”
“为何让他大冷天去到这麽危险的地方?”
“我没办法控制,而尹仓因为刚刚激发出转移技能,掌握得不好。”
“你就不能事先跟我说一声吗?还故意把我支出去!”
“怕你走漏风声,就吓不到尹仓了。”
黄效博明显没有那麽生气了,可是仍然紧紧攥着岳籁的衣领,将他提起:“你以後再敢这麽对待他,老子一定废了你!”
岳麓轻轻在黄效博手上挡了一下,道:“小黄,我也参与了此事,我向尹仓和你道歉。”
岳麓向比较冷静的尹仓庄重地行礼,又去劝说黄效博:“岳籁方才同我说,过不了多久尹仓就可以把通灵术延伸出的转移术掌握得不错,而再过个几个月便可自由运用它,出入现实与虚幻之间。”
黄效博终究还是给了岳麓一点面子,放开了他儿子被揉皱的衣领,对他们父子俩冷哼一声,走到尹仓面前,摸了摸他被冻得冰冷的脸。
“怎样?还冷吗?”他的语气变得很温柔,但脸上的愠色无法掩饰。
尹仓挤出微笑,摇头。
“我们走。”
“对不住,”刚走出门,黄效博道,“我不该离家如此久。”
“不是你的错。况且如今我们都平安无事,不是很好?对了,你未曾遇到危险吧?”其实只要日思夜想的人出现在尹仓面前,他就心满意足了。
见尹仓还这麽关心自己,黄效博心中酸楚,紧紧拥抱尹仓,亲吻他的额头。
“我再也不会让你遇到这样的事。”黄效博的声音在颤抖。
“我也不会让我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毕竟我现今法术精进啦!”尹仓竟笑着回答,“对了,那个岳籁,他身上为何有这麽多‘斑点’?”
“那是刀疤,听说是他自己割的。他为了他那法术实验,什麽疯事儿都干得出来。”黄效博撇了撇嘴,很不满。
难道这就是他被神殿赶出来的原因?尹仓想。
不远处的马车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从窗子中探出,拨开窗帘,让主人如同冰霜般冷艳的面庞显露出来。
“抱歉打扰,可是孩子饿了,可否给他一点东西吃?”田繎尴尬地问。
小孩虽然只有一岁多,但是食口很好,正坐在密室的床榻上,抱着隔壁大婶给的丶被田繎用温水泡软的饼啃。
尹仓一直很好奇,田繎离开渚州神殿仅仅一个月,怎麽会带着一个这麽大的小孩?
“他是……你和申立的……”
“不是。”田繎打断了他,“在枫州神殿里,我遇到了曾经的邻居姐姐朱绮,她对我一直很照顾。一年多前,她在枫州的魏水边捡到了这个孩子,就带回来养,并用‘魏水’给这个孤儿起名。可是,她在半个月前意外去世了……”
田繎的声音变小了,神色也变得哀伤:“你知道,神殿的生活不好过的;我又是申立的未婚妻,不便养孩子,便只能求助你们了……”
还没等尹仓询问黄效博的意见,黄效博就已经问尹仓:“怎麽样?”
“嗯。”尹仓回答得很坚定,他相信他们能养好这个孩子。
田繎喜笑颜开,对孩子说:“小水,那个叔叔想抱抱你,你过去吧。”
魏水放下了手中的饼,擡头看了看田繎:“干娘?”
田繎突然有些心软,轻轻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