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田繎不会被申立毁掉前途,那麽这个世界的剧情还真是美好幸福。
尹仓跪谢二位神明,离开了。
“你说咱们不告诉他实情真的好吗?”石女觉得良心过不去。
“哎呀,没办法,那姑娘的卷宗之所以是空白的,是因为她的事关乎天机嘛……”镇文看着尹仓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悲伤。
不幸的是,尹仓没找到回去的路。
怪兽丶恶鬼丶鲜血,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让大胆的他都害怕起来。耳边不断有人在喊“田繎”,把他烦得头疼。四肢开始发冷发软,尹仓真的怀疑自己是否能顺利走出去。
突然,尹仓感到自己的後背被什麽撞了一下,身体随後开始回暖,整个人变得越来越轻,慢慢飘浮起来,飞向头顶的一片白光。
猛然睁眼,尹仓发现自己的腰被一双健壮有力的手抱住了。
一回头,还真是他。
“你干什麽?”尹仓的嗓子发哑,软绵绵地问。
“你一直喊‘田繎’,吵到我了。”黄效博平静地说。
“所以你撬开我的门锁,上了我的床?”看着破烂的门锁,尹仓有些心疼。
“你就说有没有用吧,是谁把你从你那失败的把戏里拉出来的?”
“所以我还要感谢你?”
“当然,谁叫你不在祭司的陪同下用通灵术,没疯算好的了。”
尹仓一想,自己确实不占道理。而且黄效博身上暖暖的丶香香的,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沉默良久,尹仓道:“你好香。”
“洗澡时用了你们神殿的皂角。先前我就说你身上有股香味,原是皂角香。”
黄效博顿了顿,又道:“我娘以前用的也是这种香。”
尹仓想起来,原着里说黄效博十岁就当了孤儿,心里莫名很疼。
他把细瘦的手掌盖在黄效博的大手上:“多谢。”
黄效博以为自己听错了:“嗯?”
尹仓没有回答,安心地睡着了。
之後的几日黄效博都以安抚尹仓为由抱着他睡,尹仓虽明白他的心思,但默许了。
转眼便是申立的生辰日。庆典在下午开始,尹仓给自己和黄效博准备好直裾礼服和发冠,又教了黄效博一些礼仪,两人一起去祭坛。
钟楼的钟声敲响後,邓薇薇按照祭祀惯例登上高台跳祝舞。
高台目测至少十米,由内部的楼梯通向顶端。邓薇薇在湿热的风中起舞,衣袂飘飘,仿佛仙女下凡。
今日恰巧是芒种,神殿便以祈祷粮食茁壮成长为理由祭祀,实际上为申立庆生。大家都明白这点,但都不说,为可以观看祭祀表演而喜悦。
实际上,今日也恰好是尹仓“前世”的十七岁生日,因此他也很乐意看同学和老师们表演在书外的世界里看不到的“节目”。
不过即使在偷偷给自己庆生,他始终没有忘掉盯着申立。尹仓偶尔窥探站在沈冠臣身边的申立,发现他一直把目光投在主持祭祀的田繎身上。
他眼里的温柔丶欣喜丶欣赏,甚至是羡慕,让尹仓稍微真正放下戒心。
真是自己多疑。尹仓想。
“在想什麽?还在想你那大师姐的事?”身後的黄效博弯下腰,凑在尹仓耳边低声问。
尹仓不愿回答,只是盯着费於。她正躲着祭司们的目光和身边的同窗们讲小话,似乎与关于田繎的一切都无关。
“我会再观察的。”尹仓道。
“现在想来,对于你是好人这个判断,我没做错。”
尹仓转过头盯着他一本正经的脸。
“你是个善良的人,可善良的人容易过得太累。”
“我不在乎。”
“那就让我陪你一起担着。你的那些快乐的丶悲伤的,幸福的丶痛苦的,都会变成‘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