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的清晨,天光未大亮,一层薄雾如同轻纱笼罩着皇城。
养心殿内,却已是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比上一次更为肃杀凝重的气氛,几乎要将那沉郁的龙涎香气都冻结。
御阶之下,皇子们与重臣再次齐聚。
殿门外,随行的侍从们皆垂肃立,无人敢逾越半步。
太子吴怀仁立于最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凝重,仿佛忧心国事。
只是那双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光芒。
他微微侧身,看似随意地站立,却恰好将身后的六皇子吴怀智完全挡住。
二皇子吴怀义站在太子斜后方,眼神阴鸷地扫过在场众人。
他刻意与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袍袖下的手掌握成拳,那姿态分明在说今日谁也别想占他的便宜。
三皇子吴怀礼坐于轮椅上,薄毯下的膝盖轮廓分明。
他并未如其他人般垂恭立,反而微微昂着头,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几位兄弟,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诮。
六皇子吴怀智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茫然。
他不安地搓着手指,目光在几位兄长之间游移,似乎完全不明白今日为何又被召集到此。
当太子无意间挡住他时,他竟还感激地朝太子的背影笑了笑。
八皇子吴怀信(刚才宗人府出来)站在最边缘,低着头,眼神闪烁不定。
他双手在袖中反复握紧又松开。
吴怀瑾站在皇子队列末尾,脸色苍白如纸。
他独自站立,身形微微晃动,宽大的朝服更显他身形单薄。
他低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将所有的锐利都掩藏在恭顺的表象之下。
御座之上,珠帘后的身影比往日更显模糊,唯有那通身的威严,如同出鞘的利剑,寒光凛冽。
“西域。”
皇帝吴天平淡无波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殿内令人窒息的沉寂。
仅仅两个字,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屡犯边陲,勾结邪佞,窥伺神器。”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在冰冷的地砖上,也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朕,已决意兵,犁庭扫穴,永绝后患。”
没有激昂的宣告,没有愤怒的斥责。
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如同命运本身,已然降临。
殿内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
“此战,非止边军之事。”
皇帝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深沉的、令人心悸的意味。
“尔等,朕之皇子,亦当为国砺刃,亲历战阵。”
话音落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太子吴怀仁率先踏前一步,声音洪亮,带着储君应有的气魄
“儿臣愿往!为父皇分忧,扬我国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