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都还带着洗完热水澡之后热气,被裹在柔软的白色被子里,蒸腾得他小脸红扑扑的。
李树就这样睡了这么多天以来,唯一的一个安稳觉。
他做梦梦到小时候院子里的那棵桔子树,那矮矮的树枝头上挂满了金灿灿、黄澄澄的大金桔子。
李树的奶奶对于种花种草没什么兴趣,但是对于种树,她抱着很大的热情,而且一定要是果树,桔子树、桃子树、柚子树、李子树、枇杷树……
这些树枝抽芽结果,每一棵都生长在李树的记忆里,带着甜味。
他奶奶总是很骄傲,骄傲于自己种树的手艺,没有哪一棵树是在她手上养不活了的,屋前屋后,每一棵都长势凶猛,战绩可查。
但李树比他奶奶还要骄傲,因为他觉得自己才是奶奶养得最好的那一棵!
李树美美地睡了一觉,爬起来的时候人还有点迷糊,睡得太香了,以至于一时间都忘了自己在哪。
他迷瞪瞪地睁开眼,恍惚还以为自己是在纪先生的客厅沙发上。
等意识回笼,他这才灰溜溜地下床,收拾收拾准备退房了。
李树当天在外面找了半天的房子,都没有比较合适的,到点他又得去蓝调上班了。
李树把杨韦的脑袋砸伤了,他很怕杨韦会找到蓝调来,但是还好,他今天去蓝调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没有,就跟平常一样。
他问高勇:“勇哥,我想在这附近租个便宜点的房子,你那边有合适的么?”
高勇叼着根烟正在跟别人玩牌,听到这话抬起眼来看了李树一下,“弟弟,你没跟杨哥一起住呢?”
李树就只是摇摇头,他和杨韦的事,他不想跟别人多说,而且自己以后要是想和杨韦划清关系的话,肯定是不能在蓝调久留的。
勇哥想教他唱歌的事,估计没戏了。
高勇也没继续问下去,“你要是手头没钱的话,就先在蓝调的员工宿舍睡着呗,等找到合适的地方了再搬出去。”
李树也是才知道,原来蓝调竟然是有员工宿舍的。
这也算是暂时解决了李树的燃眉之急了。
他当天上完班就去了蓝调的员工宿舍,就是在蓝调的第三楼,隔音效果特别差,楼下音响一放音乐,就感觉脚底下的木质地板都在震。
这就是一个阁楼改造的简陋宿舍,里头放了很多张床,李树刚一进去,就看到很多陌生的面孔,这些人李树都没怎么见过,清一色的几乎都是年轻漂亮的小男生。
李树还没进来之前就想着该怎么跟这些已经住在这里的人打招呼,可等他来了之后,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这些人压根就不想搭理他。
在这些人里,李树见到了唯一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杨韦当时领进来的那个小男生。
李树隐隐察觉到这所谓的员工宿舍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只是李树一时间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奇怪。
他抱着包坐在床头,心里做好了打算,等把这一个月做满了,他就辞职。
…………
纪乘风平平无奇的社畜生活,终于给他迎来了一点动力。
圈圈公司有一笔归集资金,目前在做招标,打算挑一个合适的银行去放这笔钱。
所有人都知道,这玩意就是走个流程的事,存款利率大差不差的,但这是一个很好跟圈圈公司合作的机会,几家大银行都在盯着这个项目。
所有业务拼到后面,不过也就是拼的人脉。
纪乘风很想拿下这个项目,他托人联系上圈圈公司的老总,郑总,又是送礼物又是约对方吃饭的,钱都不知道搭进去多少,可对方老总鸟都没鸟纪乘风。
就在纪乘风一筹莫展的时候,他那个中间人就给他出主意。
“这个郑总啊,什么东西没有?还指望你那一顿饭一个礼品呢?”那人说着说着,压低了声音,悄悄同纪乘风说:“他啊,平日里就喜欢跟些漂漂亮亮的小男生玩,你得懂他的心思,投其所好啊。”
纪乘风表面应着:“李总提点的是。”伸手给人点烟,十万个尊敬。
背地里站在自己车边上抽着烟就开始骂:“草,这年头真是什么傻逼都爬上去了,一把年纪了还一身油脂的,火化的时候都得当心油太多了会爆炸,他爸当年就应该把他包卫生纸里直接扔了,省得现在还出来恶心人。”
一度,纪乘风都不想谈这个项目了,想着拿不下就不拿了,实在是不想掺和这些破事。
但是他没想到,他这个中间人实在是太“热心肠”了。
晚上十点多给纪乘风发了一条微信消息:【乘风啊,就当卖你一个人情了,我已经帮你约了郑总这周五晚上九点在蓝调702包房喝酒,特地帮你约的周五,好好谈好好喝啊,反正第二天也不用上班,这个忙我也就只能帮你到这了。(笑脸)】
纪乘风在手机那头皮笑肉不笑地回复对方:【谢谢你啊,李总】
这年头上班就是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