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树想了想又找了个铲子开始翻土,一点一点地把盆子里的土铲松,再往里面浇水。
他仿佛都能看到这枯萎衰败的植物吸满了水份,又重新舒展开来,在土里根系蔓延。
李树相当满意。
等浇完水,他又开始洗拖把擦地了。
纪乘风家不算小,往常都是扫地机器人打扫,但李树哪知道这些,他撸起袖子拿着个湿拖把双腿轮得飞快,几下就把一个房间拖完了。
等把外面拖了个遍,李树突然反应过来纪乘风的房间还没有打扫。
他满是干劲地提着拖把和抹布过去打算打扫,结果那门锁住了,他拧不开。
李树微微一愣,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他抿着唇怔怔地站在原地,刚刚还斗志昂扬的小骗子,瞬间一整个萎靡下来。
纪乘风锁住的房门在向李树传递一个讯息。
对方并不欢迎他、并不信任他、并不是对他毫无芥蒂。
李树努了努嘴,慢吞吞地又把抹布和拖把放回了原地。
他开始收拾自己带过来的所有东西,把它们好好地又重新装回包里,他想自己确实是太打扰纪先生了,如果对方觉得自己麻烦的话,他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李树总是带着笑意的圆脸上,难得丧气得厉害,他动作迟缓地背起包,一步一步走到玄关。
他站在玄关那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到自己还有什么能留给纪先生的,他拿着他那比砖块还硬的手机,决定一会走了,一定要给纪先生发一段很长很长的感谢信。
要好好谢谢他。
李树想要穿鞋,他朝自己的鞋子看了过去,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那双硬胶底的劣质帆布鞋里,放着一双崭新的还带着商标的白袜子。
李树眼睛一亮,他生怕是自己看错了,他蹲下身,认认真真地像是在观察什么很神奇的事情。
那双柔软的白袜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他鞋子里。
会不会是纪先生放错了?
李树这样问自己,但是他嘴角早就已经快要咧到耳后根了。
他很确信,这就是纪先生留给他的。
李树眼睛亮晶晶地拿起那双白袜子,这双袜子很普通,什么多余的花纹也没有。
像纪先生一样,普通但是柔软。
李树又重新恢复了干劲,他把背包又放回去,做了个伟大的决定,他想要纪先生回来了能吃上热乎饭!
……
整整一天,纪乘风的手机出奇的安静,不止没有接到小骗子的电话,甚至就连工作电话都没有接到一个。
纪乘风都在想,这小骗子是不是记不住他电话。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然怎么会一个电话也没给他打?
还没到下班的时间,纪乘风就在那一个劲地盯着手表,到点他就想走了。
他实在是担心,那小骗子一个人在家,会不会什么都搞不定,把他家拆了。
一旁的林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小声跟纪乘风道:“纪哥,你走吧,一会领导问起来,我就说你跑客户去了,我看你这坐立难安的,跟火烧屁股了一样。”
纪乘风很想反驳,但事实确实如此。
“行,谢了。”纪乘风收拾好东西就往家里赶。
纪乘风一路开回去,头一次下班天还亮着,他就已经到家门口了。
纪乘风还没开门就站在门口,感觉四周安安静静,不像家里有个人的样子。
他皱了一下眉,解开了门锁。
屋里头和屋外头完全是两模两样。
屋里的灯都亮着,厨房里头还传来炒菜下锅的滋啦声,他听到那小骗子在哼歌,青涩的嗓子也不知道是在唱些什么,反正听起来高兴得不得了。
纪乘风轻声关上了门,厨房里的饭菜香气就这样隔断在了屋里。
纪乘风像是闻到了蒜苗炒肉的香气,然后他猛地反应过来,这小骗子没开抽油烟机!
他三步做两步走过去,原本气势汹汹想要好好教育一下这小骗子的,结果迎面就对上了对方亮晶晶的眼睛。
“纪先生!”小骗子举着锅铲喊他。
纪乘风想说的话全部都咽下了去,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面无表情地打开了抽油烟机。
李树还在旁边惊叹:“哇!我还不知道能开这个!屋里一下子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纪乘风:……
李树笑了笑:“纪先生,等这个菜炒好就可以吃饭了,你今天回来得好早,我还担心我做饭做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