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后果,他早已清楚。对于他而言,从来都只有一种结果——死。唯一的不同之处,只有早晚的区别。与其苟延残喘,一口气拖个十年八年,他宁愿只活这短短几年,却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看出他意已决,两角倒还有些失落,他行了一礼,念念不舍地跟随阿醉离去。刺杀案结案后,纪宁的禁足跟着解除。萧元君养伤到新春佳节萧元君的体贴让纪宁不免惊疑,但眼看一辆接一辆的马车从旁经过,证实了海福所言不假,纪宁遂打消了顾虑,坦然入座。有了马车的护送,从前难走的路今朝也走得格外顺遂。不出一刻钟,马车到了地方,纪宁褪去披身的大氅,整了整朝服,方才掀帘下车。入了殿,人已到的七七八八,众人见他来,齐齐噤声行礼。纪宁各自点头回应,径直走到自己的官位上立定。今日是他解禁后第一天上朝,虽未看出明显异样,但他还是从众人的缄默中察觉出了一丝不同寻常。他进殿后不久,侯严武与侯远庭也走了进来。沉默的朝堂在二人踏入的一刻,霎时重归活跃。人群迅速簇拥到二人身边,更多的是奔着侯远庭而去,不多时,纪宁就听见耳边传出各色恭维的话语。“侯城尉此次护驾,实在英勇!”“侯将军教子有方,侯城尉亦是不负众望,我朝能有城尉这样的儿郎,幸事一桩呐!”“侯城尉此番立功,定能得陛下嘉奖……”前世,侯远庭在遇刺事件中擒拿敌首,护驾有功,被萧元君提拔至侯家军,任军中前锋。此后,他多次带兵剿匪平乱,又立下不少战功,一时间风采无限,声名更有远超纪宁之势。那时京都城总有人拿他和纪宁暗中比较,说他们一个是后起之秀,一个是拍岸前浪,一个前途无量,一个……一言难尽。想至于此,纪宁不由回头,他的视线落到人群中心,侯远庭的身上。那人穿着新做的盔甲,头发被红束带高高扎起,无不彰显意气风发。如此年轻而康健,怎么不是前途无量呢?纪宁撤回视线,将眸中杂陈的情绪一一压下,继续无事般抬起头,独自伫立。殿中的热闹持续到早朝开始,海福入殿,不一会儿萧元君露面。纪宁有意打量着龙椅上的人,仅休养了三日,此人脸上的血色已恢复如初,全然看不出病样。如此,他倒放了心。和前世一样,早朝一开始,萧元君便将此次护驾有功者依次封赏。侯远庭晋前锋,郭城赐田地金银,上到将领,下到侍卫,共赏了百来号人。海福宣旨完毕,朝中一派喜气。就在众人以为封赏结束,座上的萧元君忽然开口。“此次还有一人护朕于危难中,最应重赏。”闻言,朝堂静了一默。众人望向帝王,却见帝王正看着纪宁。随后就听萧元君道:“右相指挥令司暗中护驾,活捉北狄刺客,功不可没。右相,你想要什么?”纪宁眼中闪过迟疑,前世这个时候,他在萧元君大行赏赐过后,第一次在朝堂上公开提出自己的变法主张,惹得君王不满,百官扫兴。见他迟迟不应答,旁侧赵禄生低声提醒:“纪大人,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