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信林大人,”崔文怀目光投向林烬野之时带着信任,“铜矿确实由崔氏私矿所出,但是这铸造一事整个姑苏城能够私下想要神不知鬼不觉铸造钱币的只一个地方。”
林烬野抬眸问道:“何处?”
崔文怀声音压低:“曾经的官矿也是如今尘封多年的废矿。”
风过之时拂过纵马之人的发梢,林烬野抬眸之时望向天边发红的火烧云。
抵达姑苏城外五十里的官矿时,星光黯淡,黑压压的一片笼罩在他们周遭的一切。
林烬野将缰绳缠绕在自己手掌之中,手伏在马背之上,眼睛虚眯轻抬下颚望向被树荫遮挡的废矿之内。
此处荒芜一片,周围没有村落,便是官道之上的行人都少之又少。
像是被彻底忘却的地方,若是在此处铸那当真是难以被朝中之人彻查。
阿垚跟上后,看向不远处的废弃矿山问道:“老大,怎么看着好似矿山里有灯火?”
林烬野也看到了,想来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
她骑马转身朝着逐渐停稳的马车,纪翎一路上连夜奔波身体不适阿竹为他调药服下后,便沉沉睡了一觉。
正巧这时醒来,他睡眼惺忪掩唇下车:“如何?”
“应当就是此处,”林烬野抿唇翻身下马走向纪翎,“你身子如何?若是不行不必硬撑…”
“放心,下官定当不拖累小林大人。”纪翎轻摇头,精神好了许多。
林烬野眉头轻蹙,喉间一噎,她本不是这个意思。
纪翎向前走了几步,望向那铜矿内部依稀的光:“内里有光亮证明圣上下令封的铜矿,有的人却以为天高皇帝远想要夜黑风高人不知鬼不觉间做点旁的事。”
“我们人手不够,不能明面上以官威将他们这
些人一举查获。“林烬野双手环抱胸前微低头看着自己皂靴上沾染的泥点子。
她忽而想起曾经老师对着她说的一句话。
这朝堂内外的事拢共不就是贪污腐败、卖官鬻爵、心怀不轨起兵谋反、觊觎皇位。
圣上不瞎不聋,他知晓这朝中两相六部,各道署衙私下里见不得光的事。但陛下怎能着手去查?
那这朝堂内外究竟还用不用人了?
除了抓住时机杀鸡儆猴以外,陛下能做的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康王以崔氏铜矿炸毁一事将林烬野入姑苏查此案最大的帮手铲除,无非便是觉着她既然不能在明面上抓人,那只能找出最彻底的罪证。
可罪证想来已然被左都御史叶濯带回京都,可叶濯已然身死那么罪证便已经销毁。
所以,康王不管林烬野一行人入黑市、去崔氏铜矿还是直接查到了废矿门前。
与他而言,都无关痛痒。
毕竟,就凭几个人怎敢硬闯入内拿人?!
林烬野陷入了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