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沉下去,宴会在裴家院子西侧开始,裴逐舟作为此次的主角,还是要挨着挨着敬酒。
离开小时候的年纪,他第一次在宴会挂笑脸一天。
不知道听了多少声“因祸得福”,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杯白开水“酒”。
他始终贯彻幼时学到的礼仪。
“挺好的,挺好的,”已经有叔叔喝得有些醉意,拍裴逐舟的肩膀夸,“以后商业合作多往来,现在心思终——于稳定了,以后老裴可是轻松了。”
裴鈞之看了裴逐舟一眼,也是客客气气地推说“轻松不了”。
最后都是商业吹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裴少爷今天十分配合,老裴也勉为其难地和他一塊敬到了狐朋狗友们的桌子上。
一堆小辈还被分成被暴揍组和安然无恙组。
早前过来,金森岷就配合裴逐舟的意思吐槽身上的伤,也完全有理由提出自己清清白白的观点,并且发誓抓住那个人就做掉。
裴逐舟敬过来,他也表达自己的友好,以及后续合作的必要。
被暴揍组的伤势都是往洗脱嫌疑去的,甚至还有胳膊都断了过来,菜是吃不了一口,硬表清白的。
也是把裴钧之都看愣了。
这场宴会在长辈和朋友那,是场热热闹闹的聚餐,更是商业沟通的桥梁,但在这两桌,有人要倒大霉。
因为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来了。
裴逐舟依旧在笑,侃侃而谈,还劝金森岷不要那么激动,说“我又没有怪你”。
已然表示站位。
他对着两桌人都看了一圈,举杯的时候说:“晚一点咱们一起出去玩一下哦?我大病初愈,还没一起快活快活!”
裴鈞之当即看了一眼,看起来不乐意。
但这场他是主人,只要不太过火,提什么都会被默许。
他得意洋洋地挑眉。
连被暴揍组都在说着“好”,其他人也不敢提前走。
裴逐舟撐着手杖离开时,还瞥了安然无恙组一眼。
叶鸣好奇:“你在查问题啊?”
裴逐舟和他坐一块:“差不多查到了。”
叶鸣又扭头:“誰啊?”
“你动作再大一点,”裴少爷看他,“去他们每个人身邊问一句吧。”
叶鸣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我不好意思。”
裴逐舟:“……”
饭局到晚上八点半才结束,这是裴鈞之很久以来第一次高高兴兴参与全程。
赞语、祝贺,让他在送客人的时候都能越笑越开。
裴逐舟说跟朋友们一块去唱唱歌,裴钧之都还能不挂脸,只说要叫人跟着。
“也行,”裴少爷现在很好说话,“多个人多把手。”
裴钧之:“……”
不出意外,管家跟着,他也带了两个保鏢。
叶鸣本来想跟着一块去的,被一通电话给召回去了,甚是遗憾:“哎呀他真不习惯一个人在家,你能录像吗?”
“你快滚吧。”他叫司机送人回去。
不过裴逐玥和裴逐珂得偿所愿,俩跟屁虫在车上还问:“是誰啊?”
裴逐舟不说话。
金森岷被自己亲爹叫了好几个人看着,包括那些打着绷带的少爷们,背后都站着一两个黑衣黑脸的人。
晚饭后的聚会都是娱乐,不强制,愿意者来,但裴逐舟看了看,人头齐的,就牵扯了一下嘴角。
谁都不敢擅自离开,就算真没做手脚,也想看看到底是谁。
整个大包间的氛围特别诡异,以金森岷为代表的那群少爷拿着麦轮着唱歌,裴逐舟就和自己弟弟妹妹、还有几个喜欢玩的,在邊上玩桌游。
其他人坐在沙发上,就算身邊有美人帅哥陪着喝酒,也都心不在焉。
空气里一直有股蓄势待发的气息。
裴逐舟虽然摇骰子,但每一声都比金森岷唱歌的声音清脆,听得人心里发毛。
天色越晚,每个人的脸色就越难看。
有人想走,但也没有敢真上去说的。
裴逐舟不会阻挠他们离开,但出了这个门会发生什么?没人敢猜,也没人敢试。
但终究还是有忍不住的,硬撑了一个半小时,有个人起来,脸色不好,胆战心惊地对裴逐舟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