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程度的高烧,不用想都知道会有多疼。
“不如你去床上躺着,我陪你聊会儿?”沈吾安试探地问。
周森停下动作,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她,好似在确认她话里的可信度,判断她是真的打算陪伴他,还是单纯客套而已。
沈吾安仰头,温和地和他对视。
周森说:“好。”
沈吾安关掉房间内其他的灯,只在玄关留了氛围灯,朦胧的光线穿过门框,将白色床单晕染成柔和的浅金色。
退烧药里含有止痛成分,但没有那么快生效。周森难得乖顺地平躺在被窝里,感觉身上仍旧一阵接着一阵泛着寒意。覆在额上的毛巾又湿又重,让本就头痛欲裂的脑袋更加难受。
沈吾安搬了把椅子坐在离床头不远的位置,不动声色地监督他。
周森偷偷甩了几下头,没把湿毛巾甩掉,只能偷偷叹气。
换做任何一人敢在他头上放这么个东西,早被他连毛巾带人都掀了。
可这人偏偏是沈吾安。
“挺难受的。”他和她打商量。
“毛巾温了?”沈吾安没理解,把他好不容易捂暖的毛巾翻个面,啪得将冰冰凉凉透心凉的另一面重新贴回他的脑门。
周森:……
“难受也得忍着。”她想笑:“你以前发烧到底都怎么处理的?”
“吃药。”
沈吾安:“像这次这样,吃药都退不下去呢?”
“还有医院。”
沈吾安想起周森之前那次住院,心说可不是嘛,烧到晕倒直接进医院。
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都是她第三次遇到他发烧。
“你上次体检是多久之前?”
周森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我的身体没问题,就是免疫力不太好,白细胞容易激进。”
沈吾安失语,半张着唇无声地看着他,想不明白他对健康的态度怎么会这么随意。
“还疼吗?”隔了片刻,她轻声问他。
周森顺从地躺在床上,只有眼球能动。但此刻他的视线一瞬不瞬落在沈吾安的脸上。
“疼啊。”他说。
沈吾安不确定地问:“我给你揉揉?手部有几个反射区,会有帮助。”
周森笑着说:“好啊。”
沈吾安揉按的力道不小,酸麻感不断从按压出传来,有些不适应,但可以忍受。
她的手指很软,顺着他的十指划过,能感觉到独属于女孩子的特有的柔软。
周森垂眸看了会儿她的动作,然后抬眼去看她。
看到沈吾安细长的睫毛覆在下眼睑上,眼睑下那颗痣安静躺在她的脸上。
沈吾安沉心静气地替他按着掌心,微凉的触感带着股幽香不时钻入他的呼吸。
在他的印象里,沈吾安永远温和淡然,没有什么事能让她失去情绪管理。即使是昨晚那样的状况,被他找到的沈吾安也只在眼神里泄露了没藏好的惊恐不安。
但也就一点而已。
“你说你有个弟弟?”周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