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比在石门外时,更轻,更隐蔽。
却也更真实。
他见过仙兽,斩过妖邪,破过仙阵,面对仙盟刁难也从未变色。
可此刻,面对这道万古残魂,他的心,乱了一丝。
不是怕。
是熟悉。
是一种刻在灵魂深处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熟悉。
仿佛千万年前,他也曾站在这里,也曾看着这道猫影沉眠,也曾亲手,将某个秘密封入这幽穴深处。
颈间的浅疤,忽然微微烫。
云璃察觉到了林墨的异样,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指尖触到衣料的一瞬,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墨的手臂,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林哥……”她声音放得更柔,“你怎么了?”
林墨垂眸,看向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指尖纤细,指节泛白,满是不安。他眸中的波澜瞬间平复,抬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温暖而稳定“没事。”
只是两个字,却让云璃瞬间安了心。
她抬头,望着他的眼睛,忽然鼓起勇气,轻声道“不管这里有什么,不管你要面对什么,我都陪着你。以前在废丹峰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林墨看着她清澈的眼眸,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坚定与依赖,沉默了片刻。
他的心,有一瞬的软。
他本是孤身一人,从废墟中醒来,无亲无故,无牵无挂,活得像个浪子,像个过客。
可从什么时候起,身边有了吵吵闹闹的阿玳,有了沉默守护的玄夜,有了眼前这个寸步不离的姑娘。
他想护着他们。
这念头,比他修炼丹火,比他探寻身世,更坚定。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阿玳这时才缓过神,连滚带爬地凑到石台边,盯着那道雪白猫影,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压低声音嚷嚷“始祖大人啊!您老人家可算醒了!咱喵仙宗现在可惨了,仙盟那帮老东西天天找茬,说咱是妖邪,要荡平咱山门!您快显显灵,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它话音刚落,那道沉睡的猫影,忽然动了一下。
呼噜声,戛然而止。
整个幽穴,瞬间死寂。
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玄夜金眸骤然一凝,全身毛竖起,挡在石台前方,摆出守护的姿态。
三只踏雪斥候立刻弓起身子,利爪出鞘,寒光在黑暗里一闪而逝。
林墨将云璃护在身后,指尖凝起一缕纯红丹火,火光明亮,却不张扬,将周身三尺之地照得通透。丹火跳动,映着他沉静的侧脸,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如远山般的沉稳。
“来了。”他淡淡开口。
下一秒,石台中央的雪白猫影,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金芒,没有寒光,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像是装着整个天地的岁月,装着万古的悲欢,装着一段被仙盟刻意抹去的历史。
猫影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卧在那里,目光扫过玄夜,扫过阿玳,最后,落在了林墨身上。
目光停留,久久未移。
阿玳缩在林墨身后,爪子死死抠着石地,小声嘟囔“娘嘞……始祖大人为啥一直盯着林哥啊……难不成林哥还是咱猫仙的故人?”
没人回答它。
玄夜看着猫影的目光,带着一丝疑惑,一丝震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始祖残魂的气息,没有敌意,没有威慑,只有无尽的怅惘,与一丝久别重逢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