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天朗气清。
丹霞山无雾,无风,无云。
太静了。
静得能听见灵草拔节的微响,能听见丹炉余温的轻颤,能听见每一只灵猫,压在喉咙里的呼噜。
喵仙峰上下,早已收拾得焕然一新。
山门两根枯木柱被磨得光滑,横木上“喵仙宗”三字丹痕凌厉,边缘缀着灵猫们连夜编就的素色花环,青木香随风漫开,不艳,不傲,却自有一股清骨。
灵田整整齐齐,灵草吐翠,露珠滚在叶尖,一碰就碎。
青铜丹炉被擦得光可鉴人,炉口悬着一缕不散的青烟,那是玄夜以自身猫仙灵气温养,外人一嗅便知,此宗有上古遗脉坐镇。
阿玳蹲在山门最前,橘毛梳得溜光水滑,爪子按着一根磨得亮的灵草棍,一脸“东北猫爷镇场子”的严肃,只是尾巴尖忍不住轻轻晃,暴露了它心底的紧张。
云璃站在林墨身侧,一身浅青布裙,指尖死死捻着衣角,指节泛白。她今天特意梳了髻,插了一根简单的木簪,可越是端庄,越显得她心慌——每一次仙盟人出现,都带着刀光剑影,她怕昨夜的安稳,一戳就破。
林墨立在山门正中。
一身云璃亲手缝制的素白镶青边衣袍,腰束墨带,长松松束在脑后。晨光照在他颈间浅疤上,那道曾经代表屈辱的印记,如今竟添了几分浪子独有的凌厉。
他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偶尔轻轻一蜷——那是他动杀心前,最隐蔽的习惯。
怀里,青木香囊贴着心口,温温的。
玄夜卧在丹炉之上,金眸半睁,不怒自威。猫尾盘桓大阵,早已在无声间运转,峰头地脉微微震颤,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引万猫共鸣,覆杀来敌。
所有人都在等。
等仙盟的册封使。
等玄宸道君的答案。
辰时三刻。
东方天际,忽然裂开一道金光。
不是祥云,不是仙乐,是一道笔直如剑的金光,横切天际,直压喵仙峰。
气压骤沉。
阿玳浑身毛一炸,差点蹦起来“娘嘞……这架势,不像是来册封,像是来抄家的啊!”
云璃脸色一白,指尖掐进掌心。
林墨抬眼,眸色微冷。
金光落地,震得青石阶微微一震。
三道身影,缓缓显现。
为一人,紫衣金冠,面如温玉,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可亲,却疏离。腰间悬挂一枚紫金令牌,上书四字——
仙盟册封。
他身后两侧,各立一名黑衣执法修士,气息沉凝,眼神如刀,一扫喵仙峰众人,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不是云渺。
林墨指尖一蜷。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云渺昨夜态度太柔,玄宸道君怎会放心,再派他前来。
来者,必是强硬一派。
“喵仙宗宗主、林墨,接旨。”
紫衣使者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自上而下的威压,灵气如潮水铺开,压得众灵猫纷纷后退,连呼吸都一滞。
阿玳梗着脖子,硬撑不退,爪子抠进青石缝里“接个屁……咱喵仙宗,只接道理,不接威压!”
“放肆!”
黑衣修士一声厉喝,抬手便要拍出一掌。
“住手。”
林墨上前一步,素衣一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