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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子时，所有人都必须按时睡觉，因为第二日还要重复同样的日程。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新伤覆过旧伤，新人送走旧人。

直至无坚不摧，直至所有人都被训练成冷血无情丶没有自我的屠戮机器。

自得得知自己是被送入了杀手组织，月婵每天都过得如履薄冰。

目睹了身边太多同龄人死去，她在心中反覆告诫自己：无论发生什麽，一定活下去，哪怕缺胳膊少腿，也要活着。

只有这样，才有机会手刃仇敌，才能报仇雪恨。

正是凭藉着这份坚定的信念，好几次她徘徊在生死边缘，竟也硬生生挺了过来。

靠着过人的天赋和不要命的刻苦训练，她在一众孩童中脱颖而出，很快便被允许同其他杀手一起配合执行任务。

这些任务通常由两到三人一起完成，月婵年纪最小，所以经常扮演着女儿或么妹的角色。

因着刺杀目标对幼童的警惕性不高，所以完成起来相对容易。

十二岁那年，她成功通过了绿舟内部的人字号杀手考核，成为了人字号杀手。

人字号初生杀手虽然依然无法自由选择任务，但却可以单独接取任务。

人字号杀手之上，还有更高的等级划分：地级杀手和天字号杀手。

地级杀手分为地三丶地二丶地一三个等级，能够升到地一级别的杀手，已经算是武功深不可测的顶尖高手了。

而最顶端的天字号杀手，更是万里挑一的强者，在整个绿舟也是屈指可数。

自从晋升为人字号杀手後，月婵便不再与其他人组队了。

不仅仅是因为不信任别人，更因为，她不想把酬金分给任何人。

买家给的酬金，绿舟会与初生杀手八二分成。

月婵想把每一笔钱都攒下来，因为她要寻人丶报仇。

成为人字号杀手的第一年，她带着满满一箱银子走进了蓝星当铺。

蓝星当铺不仅做着典当生意，更是大俞国最大的情报组织，江湖人称「百晓生」，只要钱给得到位，几乎没有他们打听不到的消息。

大俞有许多这样的情报组织，如文华书局丶追风茶馆等，但只有蓝星当铺在每个城池都开有分号，这对於需要四处奔波的杀手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那天风轻云淡，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少女的脚步也比往日轻快了许多。

将整箱银锭重重地砸在掌柜面前，月婵面无表情，带着不属於她这个年纪的冷漠声调道：

「帮我重查七年前秦尚书秦觉家的灭门案，以及，找到画中这个男人。」

银锭之上，是季江叔叔的画像。

自五岁那年分别後，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月婵也曾偷偷联系过静心师太，静心师太亦无季江叔叔任何音讯。

她想找到他，不为别的，只是想确认他是否还活着。

第18章前路漫漫，何处是归途

十三岁，月婵通过了地三级杀手考核，成为绿舟年纪最小的地字号杀手。

一次，她在完成任务回去的路上，偶遇了一个小孩。

小孩饿得骨瘦如柴，一双大眼睛却波光粼粼，他跪在地上，扯着月婵的衣角，有气无力地恳求：「阿姊，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这一带正闹饥荒，一路走来尸骨累累，难得见到一个活人。

那时的月婵刚单独行动不久，对别人的问话偶有回覆，她冷声问：「你父母家人呢？」

小男孩眼眶一红：「饿死了。」

月婵冷笑一声：「那你好意思一个人活着？」

「俺娘说，俺是家里唯一的希望，俺不能死。俺靠着乞讨和娘留下的乾粮，撑到了现在。阿姊，你有没有吃的？来福很饿，来福已经四天没吃东西了。」小男孩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月婵本来想走掉，因为杀手是冷血的，是不该多管闲事的。

但或许是对方的话触动了她，又或许，如果当年秦家没有出事，她其实会有一个弟弟。

她清楚地记得，母亲在狱中流掉的那个孩子，大夫曾诊断是个男胎。

月婵犹豫片刻，破天荒地当了一回好人。

她从行囊中取出两块乾巴巴的烙饼，丢在空碗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没走多远，身後传来喊声：「阿姊等等我呀。」

月婵转身，面色一沉：「做什麽？还想要？没有了。」

「不是，我有。」那个自称来福的孩子，伸出了脏兮兮的小手，将一块烙饼还了回去。

月婵抬眼望着他：「你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