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中默念无数次「不要多想,不要自作多情」後,温淇竹才?好不容易稳住表情,动作缓慢而僵硬地转身,有些不确定地对上周淮聿的目光。
少年正看着她。
他架在?鼻梁上的那副镜片很薄的银丝框眼镜折射出?幽冷的光,冷调的白炽灯在?他眼下的位置映出?一片平坦的反光来?,衬得他英俊的五官愈发立体?。
周围的同学们还在?吵闹,有几个同学正不断转身和前後左右的同学探讨答案,而周淮聿则一动不动,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眼皮半耷,眼尾向上翘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明明什麽?多馀的话都没说,偏偏多出?一分可怜的味道。
好稀奇。
这个词竟然能和周淮聿搭上边。
她不自在?地咬住下唇,正想移开目光,又觉这样就会?落於下风,强迫自己定住眼神,继续和他对视。
四目相对,两道视线在?空气中碰撞,上节课那种?黏腻的丶难以形容的暧昧感又来?了。
不知道距杨昌规定的五分钟还有多久。
温淇竹想要杨昌赶紧开口宣布讨论时间结束,又想要这一刻慢一点?来?。
她别扭地纠结了好半天,才?终於磨磨蹭蹭地开口:「我们有什麽?好聊的?」
出?口才?发现?这句话太尖锐,但是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周淮聿愣了一瞬,随後眼底晕开浅浅的笑意,没有计较这一点?,只耐心地徐徐道:「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温柔得过分的态度,轻而易举就让她心软了。
她鼓了鼓腮帮子,半天只憋出?一个字:「……好。」
「我的学籍在?北楦,所以高考肯定会?回北楦考。」
温淇竹呆了呆,没想到他转学时并没有把学籍迁过来?,犹豫几秒,客观地说:「这样的话,那你还是早点?回北楦熟悉当?地题型比较好。」
尽管嘴上这样说,但是这句话一出?口,她便?觉得阵阵牙酸,上下嘴唇相碰时都透露出?不情愿。
……不想和周淮聿离得那麽?远。
一千多公里的距离,说不定以後再也不会?见了。
那她对周淮聿的感情就真的成了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温淇竹低下头去,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头不断绞来?绞去的手上。
可是,要现?在?告诉他吗?
先前的担忧再次一股脑涌上来?。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温淇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中的胆怯。
她不敢。
正纠结着,头顶忽然重了重,被人轻轻揉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