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连拒绝这一步都省了,只收回视线,又往後翻了一页。
怀柔政策看来是行不通的,得换思路。
温淇竹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做了个给枪上膛的动作,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周淮聿眉心,压低声音威胁道:
「周淮聿,你到底给不给我?抄作业!」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就在她以为?对方即将妥协时,他忽然低头,额头抵上她的指尖,慢吞吞道:「不给。」
言下之意,那你打死我?吧。
温淇竹胸腔剧烈起伏,心快跳出嗓子眼来。
不是因为?产生肢体接触紧张的,而是被气的。
她一鼓作气,用力戳了下周淮聿的额头,自己配上「砰」的打枪音,又吹了吹「枪口?」并不存在的硝烟,气势汹汹地说?:「现在你死了,该倒下了。」
「嗯。」周淮聿不以为?然地点头,「我?复活了。」
温淇竹:「……」
对方如?此油盐不进,她只得不情不愿地接受了现实。
冲着周淮聿的发顶呲牙咧嘴好半天,温淇竹才认命地打开笔帽,开始奋笔疾书,还不忘小?声吐槽:
「你这人怎麽软硬不吃,好讨厌……」
周淮聿写字的手顿了顿,撩起眼皮看她。
少女正埋头苦写,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窗外雪还在下。
她穿了件鲜亮的红色羽绒服,领口?照样有一圈毛领,似乎很是锺爱这样的设计,也?的确很适合她。
在只有灰白黑的单调冬日里,这抹红蛮横地撕开一道口?子,把灿烂的色彩照进世界里。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复而低下头去。
看似作业已经写了好几页,但每道题都仅仅一道乾巴巴的公式,之後的步骤全?都没有展开。
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一道题都没看进去。
等温淇竹做完英语作业,已经是两个小?时後了。
冬日的太阳西沉得早,天空尚未彻底阴下去,雾霾拦在半空中,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
温淇竹无比疲惫地拖着沉重的腿,踩着周淮聿在雪地里留下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就连道路两旁堆积的雪都没办法勾起她的精神。
英语已经把她彻底榨乾了。
她垂头丧气,机械地跟着周淮聿往前,连问一句目的地的力气都没有。
为?了来北楦理由,她特地买了一双雪地靴,棕色直筒,差不多到小?腿肚的位置,鞋底很厚,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和她想像中那种软绵绵的脚感不一样,像是踩着冰沙在走?。
几天下来,雪地靴的鞋头已经留下了深深的水痕,又在行走?的过程中覆上新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