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璟笑道:“年底了,看各地呈收上来的赋税条目。”
国库的收入大头,都是靠每年的徭役赋税。
自然是要重视的。
头几年,为了减轻百姓负担,赵元璟下令减免各种赋税。尤其北齐那边,几乎完全不收税,却还要朝廷拨大量款项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国库收入总是捉襟见肘的缘故。
赵元璟点了点账册,说道:“这几年减轻赋税,虽说让百姓的日子好过。但朝廷的压力却很大。宫里向来省检,你们母子几个跟着朕,也没过什么富贵日子。”
他看着她身上的孔雀毛斗篷,叹道:“你啊好歹是六宫皇后,给你这么一件衣服,你都觉得过于奢华。若是先帝时期,别说皇后,便是最低等级的小嫔妃,父皇说赏也就赏了,从不在意什么价钱。”
屋里燃着炭盆很暖,云黛把斗篷解下来,递给刘德全,让他挂起来。
云黛笑道:“做皇后就得过奢靡无度的日子吗?若是那般,怎么还有你送我孔雀毛斗篷的惊喜呢?纵然你是皇帝,我是皇后,终究只是寻常人,也还是要一日三餐过寻常日子的。”
她这话说的平淡,却叫人听着感动。
赵元璟笑道:“这几年百姓的日子也缓和起来了,朕想着,过了年就逐渐恢复对北齐的征税。这样一来,也就不必再从你的云记拿银子填补窟窿了。”
“钱对我来说,若没有实际用处,也就是个数字。”云黛说道,“我看重云记,不仅因为能赚钱,还因为云记可以提高咱们大周的科技水平和生产力。促使大周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发展。”
赵元璟有时听不大懂她嘴里蹦出来的词汇,但他极少追问。
有时候,他脑中也会偶尔闪过对她懂得这么多的疑问。
但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他从未想过去质疑或者询问什么。
不论她是怎么懂得这么多,于他而言,都没关系。
不管什么样的她,他都全盘接受。
云黛见他没说话,也意识到自己一时忘形,说多了。
她蹭到他身边坐着,笑道:“药喝完了吗?”
“喝完了。”赵元璟随手把药碗递给一旁侍立的宫婢。
朕又不是没给你跪过
宫婢奉上清水,漱口后,又洗过手,用好几块丝缎巾子擦干净手,这才算完。
从前云黛看着他这样,总觉得他有洁癖。
时间久了,才知道他并非洁癖,那是人家从小养成的习惯。
云黛自己是没这些习惯的,但两个皇子,两个公主的生活习惯,与赵元璟几乎是一模一样。
因为他们都是被嬷嬷们照着传下来的宫规教导出来的。
云黛凑过去,在他白皙俊脸亲了下,笑问:“昨晚睡的好不好?”
温软的唇拂过,赵元璟心里跳了跳,但面上却镇定,扭头看她:“昨儿朕抱着你睡的挺好,但不知为何,早晨醒来,被子里却空空的,人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云黛道:“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