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兴应了声,从装杂物的马车里取来一只壶,朝一只玻璃杯里倒了半杯酸梅汤,捧着过来。
云黛道:“给如霜也倒一杯。”
保兴依样给冷如霜一杯。
冷如霜喝了口,酸溜溜,凉丝丝。
也不是寻常那种冰冷。
她探头看了看,发觉装酸梅汤的壶有夹层,里面装着酸梅汤,夹层里塞满了冰块。
这样既能保证酸梅汤一直凉沁沁,又不至于过于冰冷。
“真够讲究的。”冷如霜笑道,“出门在外,还能伺候的这样精致和周到。”
云黛笑道:“其实也没什么难的,虽说是夏季,从当地的富户手里买些窖藏着的冰块就行了。”
冷如霜又喝了一小口,问:“娘娘,我能替师父讨一杯吗?师父也是怕热的人。”
云黛笑道:“你们这一路吵好几回了吧,你倒是一直惦记着她。”
“毕竟……师父当年救了我,还教会我一身本事,在我心里,是比父母还要重要的人。”冷如霜看了眼云黛,“娘娘,对不起,我不该在你面前说这些。”
那种可能
云黛毫不在意摆手:“没关系,你们是亲师徒。”
冷如霜苦笑:“你们还是亲母女呢?”
“她不承认,我也不承认。”
“娘娘,我一直想问你,你心里是真的不在意,不想认回母亲吗?”
“我真的一点一点也不想。什么认亲啊,素不相识的两个人抱头大哭吗?太尴尬了好吗。我不要。”云黛嫌弃似的摆手。
冷如霜见她神情不似作伪,就笑道:“其实,在我们外人看来,娘娘和师父还是很像的。”
“你说这张脸?”
“不,不仅仅是脸,还有这性子。”冷如霜说道,“一般的人,面对自己的亲生儿女,或者面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大概很难做到如你们这般冷漠不在意的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云黛心中微动。
冷如霜说得对,这种人虽然有,但是极少数。
看顾承安和云舞都无法不在意这件事,她能冷漠对待,不仅仅是因为跟明敏没有感情,更因为她本就不是真正的明敏。
那明敏呢?
无论是在舅舅舅母还是顾承安云舞的回忆和描述中,从前的明敏都是个温柔俏美的女子,对儿女也是温柔呵护。
即便嫁给了并不爱的男人,也还是尽心尽力的做好顾家的主母。
因为爱儿女,她即便并非自愿怀上了北齐皇帝的孩子,也还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生了下来。
一切的改变,都在她生下这个孩子之后。
拼尽全力生下了的孩子,怎么会冷漠至极的抛弃掉?
云舞说过,当时她是亲眼看着母亲咽气的。
死而复生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