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有傲骨的,就忍不住说:“微臣读书几十载,自问文章不止于此。”
云黛随手把折子扔了,说道:“的确是狗屁不通。若换做本宫,便这样写。”
她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皇后顾氏者,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践元后于翚翟,陷吾君于聚麀。加以虺蜴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残害忠良,人神之所同疾,天地之所不容!”
她说一句,言官们的脸就青白一分。
尤其是郝志祥,直到云黛念完“人神之所同疾,天地之所不容”之后,他咕咚一声,坐到了地上,神色震惊加无法置信。
“你这里又写了什么?”云黛随手又从另一个言官手中拿过折子,扫了几眼,笑道,“皇上,这张折子倒是没有骂妾身,是规劝您,让你好好治理国家,将来打败北齐,统一天下的呢。”
赵元璟接过来看了眼,看向云黛的目光带了几份探究:“皇后觉得,这张折子写得如何?”
“话是好话,只是这文章写得,驴头不对马嘴,比狗屁还不如。”云黛毫不客气。
那名言官立即涨红脸。
云黛说:“若是本宫,便这样写。奉先君之成业,荷本朝之厚恩,南连百越,北尽山河,铁骑成群,玉轴相接。海陵红粟,仓储之积靡穷;江浦黄旗,匡复之功何远。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咤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
那言官神色震撼。
这文章,这气势,这眼界。
哪里是一个后宫妇人能写出来的?
赵元璟看向云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异色。
云黛没有看见。
她面对着几个言官,轻飘飘说道:“听见了吗,本宫随便说几句,也比你们的言辞通顺些。你们这样的水平,也好意思拿出来?以后若是写不出比这强的文章,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简直对不起你们读的这么多年圣贤书!”
无地自容
云黛这番话,说的一帮言官羞愧难当,几乎要掩面流涕。
他们自视清高,殚精竭虑写出来的文章,却比不上皇后娘娘随口说出来的好。
不,不是比不上,是远远不如。
瞧瞧人家娘娘骂自己,骂的那叫一个狠,那叫一个痛快,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人神共愤,天地不容啊!
有几个人能把自己骂成这样啊。
还有规劝皇上那几句,乖乖,读来都觉痛快,俨然大周的铁骑已经要踏平北齐,统一天下了。
言官们无地自容。
“回去再好好读书,好好琢磨吧。折子写的味同嚼蜡,叫人连看都懒得看下去,还怎么愿意改?”云黛苦口婆心的劝他们,“文章写得好,皇上一高兴,不仅改,还要赏你们呢。众位大人们说,是这个理儿吗?”
臣子们无言以对。
郝志祥硬着头皮说:“皇后娘娘文采斐然,叫人折服。臣等……回去后,必将发愤,若不能写出比此更好的文章,臣绝不再参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