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西苑找方喜妹。
然而方喜妹已经坐着马车走了。
红豆扑了个空。
靳家下人忠诚执行老爷子的命令,用最快的速度把方氏送到了甘泉寺。
方氏下了马车,把眼泪擦干净。
她可不敢带着哭哭啼啼去见皇后娘娘。
玉竹正在门口摘菜,保兴在院里劈柴,看见方氏提着包袱,怯生生的走进来,齐齐翻了个白眼。
他们跟红豆感情好,自然就讨厌这个跟红豆共侍一夫的女人。
何况她还胆敢在背地里非议皇后娘娘。
这就更可恶。
方喜妹见过玉竹和保兴,知道他们是皇后身边得力的人,当下不敢怠慢,走过去,恭敬的说:“这位姐姐,我是方喜妹,奉旨来甘泉寺侍奉皇后娘娘抄经。不知皇后娘娘在哪里呢?”
“谁是你姐姐?”
玉竹冷着脸,端起洗完菜的水,随手泼到地上,撒了方喜妹一裙子。
她惊叫着往后退,看着湿了一半的裙子,皱眉道:“你……你怎么这样?我的裙子都湿了。这么冷的天……”
还没出正月呢。
“嫌冷啊,那就别来啊。”玉竹端着盆,扭身回屋了。
方喜妹站在原地,对保兴说:“这位公公,你能告诉我,我晚上住哪儿吗,我想去屋里换身衣服。”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使唤他?
保兴是个老实人,虽然不喜欢这个方喜妹,但也不会跟玉竹似的,明目张胆的欺负她。
“你还是先见过皇后娘娘,让娘娘给你安排住处吧。”他说。
“皇后娘娘在哪里呢?”
“你跟我来吧。”
保兴放下斧子,把身上的碎屑尘土拍打干净,然后才朝正屋走去。
云黛正坐在蒲团上,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靠着软枕翻书。
屋里的陈设虽然简单,但温暖舒适。
因为是寺庙的房间,即便不燃香,也会有淡淡的檀香味道飘入鼻中。
满屋子都是宁静祥和的氛围。
方喜妹一眼就看见了皇后娘娘。
她穿着一身碧玉色衣衫,微蓬的黑色长发随意挽着,乌黑的发间只有一只金环,露出修长的脖子,耳朵上的金色坠子,愈发让她显得华美异常。
她穿的极其简单,却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优雅。
方喜妹见了,禁不住有种自惭形秽之感。
她生来样貌平凡,在家中与姊妹们相处还算平和,可一旦见识到了高门大户,皇室贵人的容貌气质,就不免生出许多自卑之意。
那种闲云野鹤般的闲适气度,绝不是单靠衣着首饰能够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