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呼吸声很重,过了一会儿才说话。那声音发着抖,还似乎很沙哑,“我,任约。”
“这么冷的雨天,深更半夜,月嫂和司机都睡了。”十五分钟后,任妍边开车边说,“我,一个要带孩子的在读女博士,把不满周岁的儿子丢在家,自己开车出门坐夜班飞机去接表哥,哇这可真是感天动地的兄妹情。等我找到任约,我必须狠狠宰他一顿。”
“你开车还是专心点儿吧,”副驾上,任妍的丈夫看起来小心翼翼,“雨天路滑。还有,我总感觉任约这时候给你打电话不会发生了什么好事。”
饶是有心理准备,当任妍第二天清早在另一个城市海边的麦当劳里看见任约的时候,她还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半个多月的时间,他已经像完全变了个人。胡子拉碴,没有鞋子;数九寒冬里只穿着衬衫,上衣和裤子都皱巴巴的,还泛着一股潮气和难以形容的怪味。
麦当劳的店里还放着任约唱的歌,但是来来往往没一个人认出他本尊就在这儿。
他坐在那里,低着头,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隐约还在发抖,像最落魄的一类流浪汉。
任妍冲过去,眼睛瞪得巨大,各种匪夷所思不知真假的可怕新闻在她脑海里循环播出,“你……你不会是被送到海上去当什么劳工了吧!”
任约抬起头看她,嘴唇苍白龟裂,半晌才发出声儿,声音低而沙哑,“andreas呢。”
“他……”任妍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哎这个说来话长,你你你到底……你这说话声音怎么……算了你先跟我走吧。”
任妍出来的急,什么行李也没带,只能先把任约带到了宾馆,安排赵无眠他爸临时去附近的商场买一套行头。
任约一路上都沉默寡言,任妍也不知道要怎么问。只是任约洗澡的时候,赵无眠他爸奉命去给他送衣服,回来之后说,“你待会儿什么都别问了,我看任约伸出来的手臂上有伤痕。”
任约洗完澡,刮完胡子,换上干净的衣服,又恢复了那副风度翩翩的公子模样。
但看起来,总归跟从前不是一个人了。
热水或许让他的发抖好了些,只是说话声音仍旧沙哑,“andreas呢。”
“这个,”任妍清了清嗓子,使了个眼神示意赵无眠他爸先出去,“这个事情,是这样的。”
任妍说完就后悔了,因为任约的反应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激烈。
他坚持要报警。
最后任妍被他逼到没办法,“这样,我最后给凌枚和邵龙发个消息。如果一小时内我们都得不到回复,就去报警。”
或许是邵龙多少忌惮任家的势力,或许是凌枚到底是个心疼孩子的母亲。一天后,andreas回来了。
他压根儿不知道任约也失踪了半个多月的事儿,以为任妍和任约是找他找到了这座海滨城市。
任妍站在路口等他,andreas一见到她就义愤填膺,“我妈太过分了!竟然把我关起来了!还不给我用手机!幸好我威胁她要绝食,才给我放了出来。”
“哎,任约呢。他不会是生气了吧。”andreas凑到任妍旁边,小心翼翼地问。
任妍勉强笑了下,“没有,他在宾馆等你呢。”
任约从回来起就一直问andreas的消息,但是真找到了他反倒不急着去见他了。
又或许是不敢。
他不愿意跟任妍一起站到路口去等andreas,而等andreas推门进来走到他的面前,他看着他尽力牵了下嘴角,随后昏了过去。
昏迷之间,耳边似乎有人惊慌地大喊,“任约!任约!”
“他怎么了!”
……
……
……
andreas直到把任约送到医院,才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他问任妍,“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先别问了,”任妍忙到满头是包,“之后再跟你说。”
比所有人意料中更糟糕的是,任约高烧不退始终昏迷。医生推测他是在凉水里泡了太久,不仅重度感冒,还可能冻坏了嗓子。
andreas一听眼睛就红了,眼泪直往下掉,“他的嗓子?他是个歌手,他的嗓子不能坏。医生你想想办法,你……”
任妍拖住了andreas让他别说话,然后问医生,“他这嗓子到底坏到什么程度,还有得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