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这个轨迹,下一秒,格罗斯就会被拦腰打断。
“操!”
汉斯骂了一句。
他没有思考。
或者说,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这是一种本能。
一种在无数次战壕互助中养成的、要把战友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本能。
汉斯猛地折返,向回跑了两步。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格罗斯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向侧面猛地一推。
“滚开!”
格罗斯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推得在雪地上滚出去两三米远,滚进了一个浅坑里。
“噗!噗!噗!”
子弹到了。
它们没有打中格罗斯。
它们打中了那个原本应该在那里,却因为推人而停滞了一秒钟的高大身影。
汉斯的身体猛地一震。
就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大腿上。
他甚至没有叫出声来。
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然后侧身倒在雪地里。
“汉斯!!!”
丁修已经冲到了弹坑边,回头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充血。
“克拉默!烟雾弹!封锁视线!”
“我知道!”
克拉默从怀里掏出两枚烟雾弹,拉开引信,用力扔向那辆T-34的方向。
白色的浓烟缓慢的升腾而起,暂时遮蔽了坦克手的视线。
机枪声停了,变成了盲目的点射。
丁修和格罗斯趁着这个机会,冲到汉斯身边,一人架起一只胳膊,拖着他在雪地上狂奔。
“别管我……我没事……”汉斯还在嘴硬,但他的声音已经在发抖。
他们在烟雾消散前的最后一秒,滚进了那个巨大的弹坑里。
“安全!”
丁修大口喘着气,立刻去检查汉斯的伤势。
汉斯仰面躺在坑底,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的左大腿上,有一个恐怖的血洞。
那不是普通的步枪子弹。
那是机枪子弹。或者是穿甲燃烧弹。
子弹击穿了他的大腿根部,把那一块的肌肉和骨头都打碎了。
更可怕的是血。
鲜血不是在流,而是在喷。
一股股暗红色的血液,随着心脏的跳动,像喷泉一样从伤口里涌出来。
那是股动脉。
仅仅几秒钟,汉斯身下的积雪就被染红了一大片。
滚烫的鲜血融化了冰雪,形成了一个血洼,冒着热气。
“动脉!动脉破了!”
格罗斯惊恐地大叫,手足无措地想要去按住伤口,但血根本止不住。
“按住!死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