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下了所有防备的谢寻,眉宇间透着一种难得的安静。
高挺的鼻梁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削薄的嘴唇微微抿合。
楚喻的目光像是被某种磁力吸引,不受控制地在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流连。
【楚喻,你真的是疯了。】
他在心里轻微地叹了一口气。
【你一个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的母胎单身,居然在一个反派的床上,对着他的脸看直了眼。】
【这可是谢寻啊。】
【那个在书里杀人不眨眼,手段残忍到让人做噩梦的顶级疯批。】
【你怎么敢的?】
楚喻在心里质问自己。
可是答案,其实早就在那里了。
他看着谢寻眼下一层淡淡的乌青。
他想起刚穿书时那场致命的宴会,谢寻像神明一样降临,将他从那群人的羞辱中带走。
他想起那个摆满了几十份外卖的水晶餐桌,谢寻安静地看着他吃,眼神里没有嫌弃。
他想起在谢家家宴上,男人站在他身后,覆着他的手,低声告诉他“有我给你撑腰”。
他想起李泽宇设下陷阱的那个晚上,谢寻通红的双眼和几乎要把他揉进骨血里的拥抱。
这个人把所有的偏执、冷酷和残忍都留给了别人。
却把唯一的、毫无保留的纵容和偏爱给了他。
哪怕他只是一个没心没肺、除了吐槽什么都不会的废柴。
楚喻的鼻尖突然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
他上辈子是个孤儿,在公司里累死累活,连个发烧给他倒水的人都没有。
他早就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面具下,用插科打诨来掩饰内心的孤独。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以为自己只是一件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消耗品。
可是谢寻硬生生地闯进了他的世界。
用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在外面竖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高墙,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你太狡猾了。】
楚喻在心里喃喃自语,眼底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用这种糖衣炮弹把我砸得晕头转向,剥夺我独立生存的能力。】
【你让我习惯了你身上的味道,习惯了每天晚上被你抱着睡。】
【你把我变得这么软弱。】
楚喻的手指在被子底下微微蜷缩了一下。
距离谢寻的胸口只有不到三厘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传来的温度。
【其实我下午在影音室里,不是在逃避。】
【我只是被自己吓到了。】
【我害怕一旦承认了这件事,以后要是哪天你不要我了,我该怎么活下去。】
楚喻看着男人的睡颜。
那道常年因为头痛而紧蹙的眉心,此刻舒展着。
楚喻用此生最大的勇气,做了一个决定。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最深处,清空了所有的杂念。
没有弹幕。
没有吐槽。
没有找补。
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而郑重的声音,在心底慢慢开了口。
【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