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老汉指着墙角的位置,满脸的不可思议。
“笔直笔直的,从上到下,一点儿都不带歪的。”
他们以前用石头和黄泥盖房,全凭一双眼睛和几十年的手艺。
墙体坑坑洼洼那是常有的事,墙角能砌得八九不离十,就算得上是好手艺了。
哪像现在。
林振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两个小玩意儿。
一个下面吊着铁坨坨的线,叫线坠。
往墙角一挂,线笔直地垂下来,照着砌就行。
还有一个木头条里嵌着个水泡泡的尺子,叫水平尺。
往砖上一放,看那水泡泡是不是在中间,就知道平不平。
就这么两个简单的东西,效果却神了。
用这玩意儿,别说是老师傅,就是个生瓜蛋子,都能把墙砌得笔直。
“最神的还是这水泥。”
林大山干得满头大汗,汗珠子顺着他古铜色的脸颊往下淌。
可他脸上却全是兴奋的红光,嗓门也格外洪亮。
“刚和好的时候,跟稀泥巴似的软塌塌的。”
“这砌上去还不到半个钟头,就硬邦邦的了,你用指甲抠都抠不动。”
他一边说,一边还真用他那又厚又硬的指甲在墙上使劲抠了抠。
只听“刺啦”一声,指甲都快磨平了,墙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我的乖乖,这玩意儿,可比那黄泥巴强太多了!”
周围的汉子们都看傻了眼。
黄泥砌墙,最怕的就是干得慢。
一层砌上去,得等它慢慢晾干,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不敢往上压第二层。
不然,墙体一准得塌。
可这水泥,几乎是随砌随干,大大缩短了盖房子的时间。
“照这个度下去,振娃子说三天盖起一层,我看啊,两天都用不了!”
“可不是嘛!这哪是盖房子,这简直就是变戏法啊!”
村民们一边挥汗如雨地干活,一边议论纷纷。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仿佛自己不是在砌墙,而是在参与一个伟大的奇迹。
林振则像个经验老到的监工,双手背在身后,在工地上来回溜达。
他的眼神锐利,任何一点瑕疵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王叔,你那砖缝有点太大了,用瓦刀把多余的砂浆刮掉,保持一公分。”
“李哥,水平尺拿稳了,别晃,等水泡完全静止了再看。”
“对对对,就是这样,保持住这个手感。”
他的话不多,也不严厉,但每一句都清晰准确,说在点子上。
村民们对他也是心悦诚服,言听计从。
让干啥就干啥,没有半点含糊。
这个昔日里沉默寡言的振娃子,如今在他们眼里,简直就跟神仙下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