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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宋铭越回府一趟後便又马不停蹄地回到镇抚司，史啸已经带人查抄了承恩伯的书房，承恩伯府更被锦麟卫团团围住。

锦麟卫把整个承恩伯府都翻了个底朝天，又翻出了几本被藏在地砖下的账本，上面有着几个南方官员的名字，真实还有待查证。

史啸把东西带回到镇抚司交到宋铭越手中。

他接过仔细地一行一行查看，基本是他得到的名单上几个官员，他把账本收好，史啸以为他又要进宫：“我这就让他们备马。”

“不进宫。”宋铭越擡头看了他一眼。

史啸漏出疑惑的神色：“陛下不就是要证据吗？”

“单凭一个账本，不足以服衆，倒不如不交。”他神色淡淡道，“还是得走南方一趟。”

而且还不能只有锦麟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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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裳楼被查封，半日之间牵连了承恩伯府，父子二人前後进诏狱，再有皇帝查抄的圣旨，连鲜少得知外头消息的後宫娘娘们都有耳闻。

嫔妃们对外界的消息难得灵通一回，今日办差的宫人便也跟着听了回新鲜事，跟着一块议论纷纷。

其中尚仪局的绣娘们是讨论得最热烈的。

尚仪局的绣娘每年不少是来自各大绣坊，锦裳楼出来的人不少，这部分绣娘自然成了衆人打探的目标。

正是绣房热闹时，霍尚宫冷着被簇围着走来，闹哄哄的绣房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各自站好。

霍尚宫掖着手，凌厉的眼神扫过衆人：“怎麽，宫里娘娘们的秋衣都绣完了吗，各大人送来的官服都修补好了？还有时间在这里嚼舌根？！你们如此不知轻重，被传出去，是我这霍尚宫御下不严！你们原本属于尚服司，可尚服是怎麽归并到尚仪局，其他三司又是怎麽被全归到司礼监统管的，你们都忘记了是吗？！再如此不听管教，我这个霍尚宫管不了，那自然有公公们叫你们吃好果子！”

自打成立的司礼监，女官们的地位就一再受压制，原本四司早已经瓦解，只留下一个尚仪统并了一个尚服司，今日锦裳楼出事是被锦麟卫查处不假。可锦裳楼背後是什麽人，宫里的老人都知道与後宫娘娘相关，如今再牵连出一个承恩伯府。

闹大了，那就是後宫勾结大臣勋贵，干涉政权，若那位娘娘是有皇子的，指不定就成了夺嫡之争。

皇帝未到老年，可皇子们都已经成人，争斗是迟早的。

霍尚宫只要想想都头皮发麻，唯独这群小娘子，把这些事当乐子。

後宫娘娘们能谈论，那是连累不了她旧独们，若是锦麟卫派人直接来尚仪局要过审先前从锦裳楼出来的绣娘，他们也拦不住的！

霍尚宫为这些不知事情眼中的绣娘们头疼，可担心什麽来什麽。

她刚呵斥完，就听到身後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齐刷刷的声音宛如来索命的牛头马面，叫霍尚宫汗毛倒竖，惊恐间回头一看，对掖着的双手狠狠一抖。

史啸领着人，亮出自己的腰牌传令：“指挥使大人有令，凡是锦裳楼送进宫的绣娘出列，随我们走一趟。”

站得整齐的绣娘不时有人娇软跌坐在地，不相关的人纷纷往後退，哪些人是从锦裳楼出来的，史啸即便不认得一眼望去也明白了。

霍尚宫忙笑着上前说：“史大人，我手下有些小娘子虽然是锦裳楼的人，在进宫前却是查清过身份的……”

“霍尚宫大人，我只管传令办差，我们指挥使亦有令，请今日当值的尚宫大人跟着走一趟。既然此时你在，那就劳烦走一趟吧。”

史啸板着脸。

後宫的女人最能说会道，和她们说话说多了，指不定就被绕进去，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他已经因为四姑娘被指挥使厌烦，再办不好差，他哪里还有脸留在锦麟卫。

出名了好说话的史啸也变得顽石一般不可撼动，霍尚宫心头越发沉重，知道这事尚仪局势必要被牵连了。

锦麟卫有先斩後奏的大权，她反抗不得，不敢拿自己的性命身家来试错。

“劳烦史大人带路。”

在馀晖中，霍尚宫见到了宋铭越。

她常在宫里走动，时不时也会碰到这位刚上位的指挥使大人。

人都有趋避危机的天性，以往不会和锦麟卫牵扯，她见到这位指挥使大人，都是平常心。今日再见，心境就变得十分不一样了，他温和的眉眼莫名叫她忐忑丶畏怯，再俊美的长相都无法压住她自己内心深处涌起的恐惧感。

“见过指挥使。”她神色不变，朝那年轻的公子蹲身见礼。

她开口说话，宋铭越这才慢悠悠地擡眸，凤眼轻轻在她面容扫过，复又低头看自己桌案上的案宗，淡声说：“霍尚宫坐。”

霍尚宫实在听不出他情绪如何，只能揣着乱跳的一颗心挨着椅子边落座。

“霍尚宫是尚仪局的老人了，尚服司还没与你们并拢的时候，你便已经掌管尚仪局。”

他翻了一页卷宗，语气依旧不急不缓。

霍尚宫还以为他会先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晾着自己一会，让她自乱阵脚，结果他直接说话了，反倒叫霍尚宫有着措手不及的慌乱。

“是。”霍尚宫依旧没品出他的用意，只能硬着头皮顺着话说，“我今年四十整，十二岁进的宫，在宫中近三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