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一来催,他就跟受了惊的兔子似的,
死死抱着被子缩在墙角,扯着嗓子嚷嚷:
“没好利索!还得观察!万一留下后遗症咋整?”
他是真怕了,怕回到那个如今没了易中海撑腰、连聋老太太都自身难保的四合院,
更怕撞见林动那个活阎王。
每次一闭上眼,就是林动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
和那句轻飘飘却如同判官勾魂一样的话:
“下次,废的就不止一条腿了。”
而后院那位自诩为四合院“定海神针”、“老祖宗”的聋老太太,
这五天过的日子,那真真是从被人供着的云端,一头栽进了冰窟窿里。
以往,她只要拄着那根光溜溜的拐棍,
在院里慢悠悠溜达一圈,哪家不是赶紧陪着笑脸,
恭恭敬敬喊一声“老太太”,顺手递上点刚蒸的馍馍、新炒的瓜子?
可现在倒好,她那张老脸,仿佛成了催命的符咒,谁见了都躲。
她颤巍巍地去敲刘海中家的门,
刘海中家那门关得比古墓的石门还严实,
任她在外面喊破喉咙,里头连个回声都没有。
她不甘心,又去找阎埠贵,
阎老西倒是开了条门缝,可那张瘦脸上堆着的全是虚伪的笑,
话里话外都是“哎哟喂老太太,真是不巧,
我这儿正忙着算账呢,街道催得紧,改天,改天一定登门看望您!”
就连以前那些围着她转、指望着她能在易中海面前给自家说句好话、多得点好处的婆娘们,
现在看见她,也跟见了鬼似的,
要么赶紧低下头假装没看见,脚步匆匆地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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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干脆远远地就绕道而行。
真是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聋老太太活这么大岁数,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尝到了什么叫人情薄如纸,
什么叫大势已去。
每天她颤巍巍地出去,又灰头土脸地回来,
那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连头上那顶自以为能护身的“烈属”帽子,如今戴着都感觉烫头,
仿佛成了个天大的讽刺。
反观林动,这五天过得那叫一个风平浪静,按部就班,甚至透着一股闲适。
白天,准时去轧钢厂那间新收拾出来的、挂着“副处长”牌子的办公室坐着,
听听周雄过来汇报工作——主要是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描述易中海在小黑屋里,
是如何从最初还硬挺着摆“老师傅”架子,
到后来熬不住痛苦哀嚎求饶,再到最后如同一条濒死的癞皮狗般只剩下抽搐的“精彩”过程。
听到关键处,林动还会点评两句:
“哦?尿裤子了?啧,这老小子肾不行啊。”
下午到了下班钟点,拎着个帆布包就走,
偶尔兴致来了,还会去护城河边找个僻静地方甩两杆鱼,
美其名曰“陶冶情操,思考人生”,
实则脑子里盘算的,是怎么下一步收拾院里剩下那些还不怎么安分的禽兽。
当然,闲适只是表象。
他对保卫处的整顿,那可是雷厉风行,手段狠辣。
原先后勤处和厂里某些领导凭关系塞进来的两个大队长、四个小队长,
在这五天之内,以各种名目——“工作需要”、“能力不足”、“违反纪律”,